我垫付的5600元项目款,报销单交上去半个月,只到手500。领导李建拍着我的肩,
笑得像个弥勒佛:“苏然啊,年轻人吃点亏是福气。”我看着他油腻的脸,忽然就笑出了声。
他不知道,他亲手掐灭了我最后一点热忱。从今天起,这家公司的福气,我一分都不要了。
第一章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到账短信,五百元整。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
心脏没有意料中的愤怒狂跳,反而像被一块冰给镇住了,一片死寂的冷。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和空调出风的细微声响。我抬起头,目光越过绿萝的叶子,
精准地落在了部门总监李建的脸上。他正端着保温杯,心满意足地吹着热气,
眼角的余光扫到我,露出了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他站起身,踱步到我工位旁,
那只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苏然啊,收到了吧?”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像一尊劣质的弥勒佛,油光满面。“我知道,跟单子上的数对不上。
但你要理解,公司也有公司的难处嘛。”“年轻人,刚进公司,多干活,少计较。
吃点亏是福气,眼光要放长远。”福气。多么好听的词。
拿我辛辛苦苦跑项目垫付的五千六百块,卡了我半个月,最后只给我五百块,管这叫福气。
那五千一百块,就成了公司的“难处”,成了我的“福气”。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看着他那张虚伪又笃定的脸,
看着他眼神里那种“我吃定你了”的傲慢。我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
而是发自肺腑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周围几个同事敲击键盘的动作都停了,偷偷抬眼看过来。李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预想过我会愤怒,会争辩,会委屈,甚至会哭。但他一定没想过,我会笑。
“你笑什么?”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悦。我慢慢收敛了笑容,
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我点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好的,李总,我明白了。
”“谢谢李总教诲,以后我会多跟您学习。”我的顺从让他紧绷的脸松弛下来,
那份傲慢又回到了他的眼睛里。他以为我屈服了。“这就对了嘛。”他又拍了拍我的肩,
力道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他心满意足地转身,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我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
也有幸灾乐祸。我谁也没看。我只是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刺眼的“500.00元”,
嘴角的弧度再次不受控制地扬起。血液里那块冰,正在一寸寸裂开。不是融化,是炸裂。
从里面涌出来的,不是温热的血,而是足以将一切冻结的寒气。福气?好啊。这福气,
我接着。只是不知道,你们接不接得住我的“回报”。第二章接下来的两天,
我成了全公司最“模范”的员工。不争辩,不抱怨,甚至连脸上一丝一毫的怨气都看不出来。
李建让我去端茶倒水,我微笑着说“好的”。财务主管张慧甩给我一堆陈年旧账让我整理,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精准、高效、顺从。李建很满意,
不止一次在别的老员工面前拿我当例子。“看见没,这才叫有格局的年轻人。苏然这小姑娘,
前途无量啊。”老员工们赔着笑,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傻子。只有坐在我对面的实习生王阳,
趁着午休,偷偷凑过来。“苏然姐,你……你没事吧?那五千多块钱,就这么算了?
”他一脸的义愤填膺,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我正在给电脑做最后的系统清理,闻言,
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不然呢?去跟李总吵一架,然后被穿小鞋,最后灰溜溜地走人?
”“可是……”“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语气轻松,“就当花钱买个教训,
认识一下社会险恶。”王阳看着我云淡风轻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我电脑里所有关于我经手的项目核心资料、客户信息、关键流程,
都已经被我加密打包,发送到了我的私人邮箱。工作电脑里,只剩下了一具干净的空壳。
我的私人用品,也在这两天里,被我以“办公室太乱,带回家整理”为由,一点点搬空了。
我甚至,还更新了我的简历。我不是算了。我是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那五千一百块,
发挥出最大价值的机会。一个能让李建和张慧,为他们的傲慢和贪婪,
付出千百倍代价的机会。我很有耐心。就像一个顶级的猎手,
在猎物最肥美、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会亮出獠牙。机会,很快就来了。第三章周三下午,
公司内部通讯软件突然疯狂闪烁起来。一个加急的红色任务工单,被直接指派到了我的名下。
:星海科技城智慧园区方案】【项目金额:1200万】【任务要求:今晚八点前飞抵临市,
明天上午九点前,必须将完整版标书面呈给甲方负责人。
】【指派人:李建】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星海科技城的项目,
是公司今年下半年最重要的一个单子,李建亲自跟了三个月,现在到了临门一脚的投标阶段。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项目要是拿下来,整个部门的年终奖都稳了。但同样,所有人也都知道,
这个节骨眼上出差,意味着什么。垫付机票,垫付酒店,垫付各种公关费用。这趟出差,
没个万八千根本打不住。李建坐在他的玻璃办公室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仿佛在说:你看,我没亏待你吧?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交给你。
他笃定我不敢拒绝。拒绝,就是跟整个部门的利益作对,就是不识抬举。他甚至已经想好了,
等我从临市回来,这笔报销,他可以再卡我一次。用这种方式,彻底磨平我的棱角,
让我变成一条听话的狗。我看着那红色的加急工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然后,
我移动鼠标。在工单下方,有两个选项。【接收】【不接收】我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地,
点了一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我的屏幕上。下一秒,那个红色的加-急工单,
从我的任务列表里,消失了。
系统提示:【您已拒绝接收任务:星海科技城智慧园区方案】整个世界,安静了。
第四章死一样的寂静。李建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他几乎是冲出来的,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我。“苏然!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形,尖锐得刺耳。**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水杯,
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没什么意思啊,李总。”我抬眼看他,笑得温和又无辜,
“我只是觉得,我的能力和格局,都配不上这么重要的项目。”“你!”李建指着我的鼻子,
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在报复!因为那几千块钱的报销!”“李总,您误会了。
”我放下水杯,一脸诚恳,“我怎么会因为那点小钱报复公司呢?我是真心觉得,
年轻人要懂得吃亏是福气。这么大的福气,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还是留给公司里其他有能力、有格局的同事吧。”我把“福气”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李建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那句“吃亏是福气”,是他亲口对我说的。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好,好,
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在部门群里发了疯。【@全体成员,星海项目紧急出差,谁去?
!】【这是命令!】群里一片死寂。没有人回复。一个都没有。
前几天还对我投来同情、怜悯、幸灾乐祸目光的同事们,此刻全都低着头,
假装在忙碌地敲打键盘,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讳莫如深。没人是傻子。
我的那五千一百块钱,就像一根刺,扎在了部门所有需要出差的员工心里。
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万八千块,去赌公司的良心,去换一句轻飘飘的“福气”。
李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开始在群里点名。“@张伟,你去!”“李总,
我老婆今天预产期,实在走不开。”“@刘丽,你去!”“不好意思啊李总,
我妈心脏病犯了,我得去医院。”……一连点了七八个人,理由千奇百怪,
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不去。法不责众。当所有人都拒绝的时候,他那点总监的权威,
就成了一个笑话。李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如果今天没人去临市,
这个价值一千两百万的项目,就彻底黄了。而他,作为项目负责人,难辞其咎。就在这时,
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财务部,张慧。我看着李建那张快要崩溃的脸,按下了接听键,
并点开了免提。第五章“苏然!你到底想干什么!”电话一接通,
张慧尖锐刻薄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恐慌。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李建的目光也死死地锁在我的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张慧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她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速,
但那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感依旧挥之不去。“苏-然,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上次的报销,
确实是委屈你了。”“这样,你现在把任务接了,今天就去临市。等你回来,我保证,
那五千一百块钱,一分不少地补给你。怎么样?”她的话,通过免提,
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听到了。听到了她亲口承认,克扣了我的报销款。
李建的脸色,瞬间白了。我笑了。“张主管,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惶恐”,“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公司的报销流程不是一直都很正规吗?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怎么会有‘补’这一说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张慧语塞了,她没想到我会把事情捅到明面上来。“哦?
”我故作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上次那五百块,就是我全部的报销款,对吗?
那多出来的五千一,是我自己理解错了,是我应该为公司奉献的,是我的‘福气’,对吧?
”“我……”张慧彻底慌了。她现在无论承认还是否认,都是错。承认,
就是坐实了她和李建恶意克扣员工报销。否认,那五千一百块就别想拿出来当诱饵。“苏然!
”李建终于忍不住了,他冲我低吼,“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张主管都说把钱给你了,
你还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啊。”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我只是在学习李总您的教诲,年轻人要讲格局,不能只盯着钱看。”“我现在,
对钱不感兴趣了。”我拿起手机,对着话筒,一字一顿地说道:“张主管,那五千一百块,
我不要了。”“就当,是我给您和李总,买棺材的钱。”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李建的嘴唇哆嗦着,指着我,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张慧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直接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面上疯狂震动。
我站起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收拾我桌上仅剩的一个水杯和一盆绿萝。“你干什么?
”李建的声音沙哑。“下班啊。”我看了看时间,微笑道,“到点了,李总。您也早点下班,
别为了工作累坏了身子。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说完,我抱着绿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潇洒地走出了办公室。我知道,这场戏,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风暴,
还在后面。第六章我没有回家,而是找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咖啡馆,点了一杯拿铁,
悠闲地坐了下来。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一会儿是李建,一会儿是张慧,我一概不理。
我知道,他们现在比我急。拖得越久,他们死得越惨。果然,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苏然!我是陈总!”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陈总,我们公司真正的老板。一个年近五十,
极度注重结果和效率的男人。“陈总,您好。”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现在在哪里?
”他的语气里压着火。“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给你十分钟,到我办公室来。现在,立刻,
马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笑了笑:“抱歉,陈总,我已经下班了。
我的劳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他大概从未被一个普通员工如此干脆地拒绝过。几秒钟后,
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怒火已经被压了下去,变得异常冰冷。“苏然,我知道报销的事情了。
是李建和张慧做得不对。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但是,星海的项目,不能出任何岔子。
你现在回来,把任务接了,飞去临市。我给你承诺,除了那五千一百块,
我额外再给你一万块奖金。等你回来,我让你代替李建,做部门总监。”威逼不成,
开始利诱了。不得不说,陈总是个狠角色。一万块奖金,一个总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