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自小就喜欢抢我的东西。
我的糖葫芦,我的绣球,我的丫鬟,最后连我的未婚夫她都看上了。
她站在阁楼窗沿上哭得梨花带雨:“妹妹,你若是不肯把陆郎让给我,今日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爹娘跪在地上求我:“你就成全你姐姐吧,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
我看着这一家子唱戏唱得起劲,笑了。
我快步上前,看了眼阁楼到地面的位置;一把推在她背上:“姐姐慢走,妹妹成全你!”
阁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全府上下鸦雀无声。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对着面如死灰的爹娘说:“爹,娘,放心她活着呢,你们以后休要把我祖父给我的婚事让给姐姐。”
长姐站上阁楼窗沿时,院里已经跪了一地人。
她扶着窗框,鬓发散开,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妹妹,你若不肯把顾郎让给我,今日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我娘方氏哭得嗓子都哑了。
“清越,你就让一让吧,她是你亲姐姐,她从小病弱,受不了这份苦。”
我爹姜维山也跪在石阶下。
他一向要脸。
今日却跪得很稳。
“你祖父已经去了,婚事改一改也不是大罪。”
“你姐姐若没了,你这辈子也别想安心。”
我看着他们。
一个哭,一个劝,一个站在高处演给全府看。
丫鬟婆子蜷缩在墙边,没人敢出声。
长姐姜含霜低头看我,眼里带着泪,嘴角却压不住。
她从小就这样。
我有糖葫芦,她要尝第一口。
我有绣球,她说她喜欢红色。
我有贴身丫鬟,她说她院里缺个稳妥人。
后来,我的东西一件件少了。
爹娘总说,姐姐身子不好,你让一让。
我让了十六年。
让到祖父临终前,把顾家婚书交到我手上,亲口说这是他给我的路。
姜含霜又盯上了。
她哭着说她与顾云舟两情相许。
顾云舟没否认。
爹娘便开始逼我点头。
今日这出跳楼,是她想好的刀。
她以为我还会怕。
我走上阁楼。
方氏惊叫。
“清越,你别逼她!”
我没理。
我一步步走到窗边。
姜含霜眼里的得意还没收回去。
她压低声音。
“妹妹,你斗不过我的。”
“爹娘疼我,顾郎也疼我。”
“你若还要脸,便自己退婚。”
我看了眼窗下。
阁楼不高。
下面是花架,花架旁堆着修园用的草垫。
摔下去会疼。
会断骨。
但死不了。
我抬头看她。
“姐姐想跳?”
她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伸手按在她背上。
“那妹妹成全你。”
她脸上的泪僵住。
下一刻,我用力一推。
她尖叫着摔下去。
花架断了。
草垫塌了。
院里传来一声闷响。
全府静得像被刀切过。
方氏先反应过来,扑到窗边大喊。
“霜儿!”
姜维山指着我,手指发抖。
“你疯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爹,娘,放心,她活着呢。”
“往后别再把祖父给我的婚事往她手里塞。”
方氏冲上来要打我。
我抬手抓住她的腕。
她从没见我还手,眼睛瞪大。
“你敢拦我?”
“娘要打我,可以。”
我看着她。
“先问问姐姐,还敢不敢再跳一次。”
楼下传来姜含霜的哭喊。
“我的腿!”
“娘,我的腿好疼!”
方氏甩开我,连滚带爬下楼。
姜维山站在原地,脸色青白。
“你今日闯下大祸,顾家不会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