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七年,暮春。京城沈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锣鼓喧天的喜乐声,
顺着长街蔓延,衬得整个京城都浸在喜庆之中。今日是镇国将军府嫡女沈清欢,
与当朝太傅之子顾言琛的大婚之日,两大名门联姻,惊动朝野,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
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可这份热闹,却半点也未渗入新房之中。
沈清欢端坐在铺着大红锦缎的拔步床上,一身正红绣鸾凤嫁衣,金线勾勒的鸾凤栩栩如生,
裙摆层层叠叠,缀满圆润的珍珠,行走间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倾城。
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身姿窈窕,这般容貌,这般家世,
乃是京城无数公子哥心中的良人,可此刻,那双绝美的眼眸中,
却没有半分待嫁女子的娇羞与欢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与死寂。
她的指尖紧紧攥着一方素白手帕,指节泛白,手帕边缘被她捏得发皱,连带着浑身的气息,
都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沉闷得发疼,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沈清欢是镇国将军府的嫡女,
从小被教导要端庄自持,哪怕心死如灰,也不能在人前失了体面。三日前,
父亲沈毅突然将她叫到前厅,告知她,陛下已下圣旨,将她指婚给太傅顾言之子顾言琛,
三日后完婚。那一刻,沈清欢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她心中早已心有所属,那是与她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少年将军陆景然。
陆景然是父亲麾下的得力干将,少年成名,英勇善战,两人自幼一同长大,情愫暗生,
在陆景然奉命出征北狄前夕,他曾执着她的手,在月下起誓,待他凯旋归来,
便亲自上门求亲,以十里红妆,娶她为妻,护她一世无忧。沈清欢信了,她日日守在府中,
盼着他归来,盼着那句承诺兑现。可她等来的,不是陆景然凯旋的捷报,
而是他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的噩耗。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沈清欢悲痛欲绝,大病一场,
卧床不起,连日水米不进,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底的光芒,也彻底熄灭了。她以为,
她的一生,都会活在对陆景然的思念之中,再也不会有其他波澜。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她病得昏昏沉沉、神志不清之时,父亲竟擅自答应了这门婚事,还请来了圣旨,
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吉时到了,该上轿了。”贴身侍女云袖轻轻走进来,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手中捧着一方绣着鸳鸯的红盖头,
看着自家**形容枯槁、眼神死寂的模样,眼眶忍不住泛红。她跟着沈清欢长大,
最清楚**心中的苦楚,也最明白,这场婚事,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望的煎熬。
沈清欢缓缓抬起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云袖,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嫁,嫁谁不是嫁呢?
”她的语气里,没有不甘,没有反抗,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陆景然不在了,
她的心也随他而去了,嫁给顾言琛,嫁给任何人,对她而言,都没有区别。更何况,
这是圣旨,是父亲的意愿,她反抗不得,也无力反抗。云袖强忍着泪水,走上前,
小心翼翼地为沈清欢盖上红盖头。红绸落下,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
也隔绝了她最后一丝对未来的期盼。沈清欢任由云袖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闺房,
走出沈府。门外,唢呐声、鞭炮声、喜乐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刺耳,可沈清欢却觉得,
这所有的声音,都与自己无关。她坐上那顶华丽的花轿,花轿缓缓启动,摇摇晃晃,
如同她飘摇不定、看不到尽头的命运。与此同时,太傅府内,顾言琛正站在窗前,
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下颌线线条流畅,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唇色偏淡,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一般,
不见丝毫波澜,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息,与这府中的喜庆氛围,格格不入。“公子,
吉时到了,该去迎亲了。”贴身侍从墨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提醒。
他跟在顾言琛身边多年,最清楚自家公子的性子,也最明白,这场婚事,
不过是一场利益交换,公子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期待。顾言琛微微颔首,收回目光,
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他自幼体弱,
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不离身,世人都称他为“病秧子”,说他性情阴鸷、孤僻寡言,
常年闭门不出,是个扶不起的废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病弱”与“阴鸷”,
不过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太傅顾言野心勃勃,一心想要拉拢镇国将军府的势力,
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而他,便是父亲用来达成目的的棋子。这场婚事,从一开始,
就没有半分情意,只有冰冷的利益纠葛。“走吧。”顾言琛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半分起伏,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出房间,坐上迎亲的马车,
一路沉默,没有半句言语,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马车里的空气冻结。
马车缓缓抵达沈府门前,顾言琛下车,按照礼制,走到花轿前,伸出手,
牵住了轿中女子的手。那双手,冰凉刺骨,微微颤抖,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抗拒与绝望,
顾言琛能清晰地感受到,可他并未在意,只是机械地牵着她,一步步走进沈府,
完成着婚礼的各项流程。拜堂仪式在沈府的正厅举行,高堂之上,沈毅与顾言并肩而坐,
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宾客满座,欢声笑语,皆是道贺之声。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高亢嘹亮,响彻整个正厅。沈清欢与顾言琛并肩而立,
缓缓弯腰。红盖头下,她的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胸前的嫁衣,她拜的,不是天地,
不是高堂,而是她逝去的爱情,是她无望的青春,是她再也回不去的过往。
“二拜高堂——”两人再次弯腰,沈清欢的目光落在父亲沈毅身上,眼中满是失望与悲凉。
她不明白,父亲为何要如此狠心,在她最悲痛的时候,将她推入另一个深渊。
“夫妻对拜——”顾言琛微微弯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边的女子,她的身形纤细,
微微颤抖,即便隔着红盖头,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绝望气息。他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觉得,这个女子,和他一样,都是这场利益联姻的牺牲品。礼成,送入洞房。
沈清欢被侍女搀扶着,送入了太傅府的新房。新房布置得极为奢华,红烛高燃,锦被铺床,
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可这份喜庆,却丝毫没有温暖她冰冷的心。她独自坐在床沿,
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耳边是外面宾客的欢声笑语,愈发衬得她孤寂无依。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节奏。沈清欢的心,微微一紧,
她知道,是顾言琛来了。顾言琛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缓缓掀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沈清欢抬眸,
撞进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中。眼前的男子,并非传闻中那般形容枯槁、面目可憎,
反而容貌俊朗非凡,气质清冷,如同月下寒松,虽带着一丝病气,却自有一番清冷风骨,
那份疏离与淡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却又忍不住心生好奇。顾言琛也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眼前的女子,容貌倾城,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与倔强,
泪水未干的眼眸,如同含露的海棠,楚楚可怜,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
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眼底,让他心中,
莫名地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传闻,果然不可信。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升起的念头。
顾言琛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没有半分温情,却也没有半分恶意:“沈**,
今日之事,皆是身不由己。你我虽拜堂成亲,却无夫妻之实。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婚后,
你我各居一室,互不干涉,你在太傅府,依旧可以保持你的性子,我不会约束你,
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沈清欢心中一怔,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她以为,
顾言琛会如同传闻中那般阴鸷难测,会因为她的抗拒而迁怒于她,却没想到,他竟如此通透,
如此识趣。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麻木:“好。
”一个“好”字,定下了两人婚后的相处模式。一场错嫁,一场交易,没有温情,没有欢喜,
只有彼此的疏离与约定,如同两条平行线,意外相交,却谁也没有想过,这看似冰冷的交集,
终将缠绕一生,生出刻骨铭心的情意。顾言琛见她答应,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便走出了新房,留下沈清欢一个人,守着满室的喜庆,望着跳动的红烛,一夜无眠。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如同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温情。沈清欢按照两人的约定,
居住在太傅府的西跨院,顾言琛则住在东跨院,两人平日里很少碰面,即便偶尔在府中偶遇,
也只是淡淡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言语,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清欢依旧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将军府嫡女,每日晨起,便是读书、练字、抚琴,
偶尔会在院子里种些花草,大多时候,都是闭门不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念着陆景然,
拒绝与府中的任何人打交道。府中的下人,见她性子冷淡,又知道她是将军府的嫡女,
不敢轻易招惹,却也在私下里议论纷纷,说这位少夫人,心思不在太傅府,
也不在顾公子身上。顾言琛则依旧是那个“病弱”的太傅公子,
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静养,读书、品茶、研究医理,偶尔会处理一些家族事务,
或是被父亲叫去商议朝堂之事。他依旧汤药不离身,脸色始终带着一丝苍白,
周身的清冷气息,从未散去,府中的下人,对他敬畏有加,不敢轻易靠近。
墨尘看着自家公子,心中有些疑惑。往日里,公子对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漠不关心,
可自从娶了沈**,他偶尔会下意识地询问,沈**今日过得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虽然语气依旧平淡,可那份细微的变化,却逃不过墨尘的眼睛。“公子,
沈**今日依旧闭门不出,只是让云袖去厨房取了些清淡的饭菜,看样子,心情依旧不太好。
”这日,墨尘端着汤药走进来,低声说道。顾言琛正坐在窗前看书,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道:“知道了。告诉厨房,往后多做些她爱吃的,清淡些,
不必太过油腻。另外,西跨院的下人,若是有敢怠慢沈**的,一律重罚。”墨尘心中一动,
连忙应道:“是,公子。”他看得出来,公子虽然表面上对沈**疏离,可心底,
却早已开始在意她。只是,公子性子清冷,不善于表达,再加上两人之间的约定,
才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沈清欢很快就发现了府中的变化。厨房送来的饭菜,
渐渐变成了她爱吃的口味,清淡爽口,都是她在沈府时,
母亲常给她做的菜式;西跨院的下人,也变得愈发恭敬,无论她有什么需求,都能及时满足,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怠慢。她心中清楚,这一切,一定是顾言琛吩咐的。可她不明白,
顾言琛明明与她约定,互不干涉,为何还要这般关照她。她心中没有感激,只有一丝疑惑,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她的心,早已给了陆景然,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哪怕顾言琛对她再好,她也无法回应。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盛夏。京城的夏天,
炎热难耐,沈清欢本就心思郁结,再加上天气炎热,竟渐渐染上了暑气,浑身乏力,
食欲不振,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云袖急得不行,连忙去请府中的太医,可太医诊脉之后,
却说只是暑气郁结,并无大碍,开了几副汤药,叮嘱她好好休养即可。可沈清欢却毫无胃口,
汤药喝了几日,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甚至开始发烧,昏昏沉沉,神志不清。
云袖实在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东跨院,找顾言琛求助。彼时,
顾言琛正在书房处理事务,听到云袖的禀报,心中猛地一紧,放下手中的笔墨,
起身便朝着西跨院走去,连汤药都忘了喝。走进西跨院,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顾言琛快步走进房间,只见沈清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干裂,
呼吸微弱,浑身滚烫,显然烧得厉害。“怎么会烧成这样?太医呢?”顾言琛的声音,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语气也比往日里温和了许多。“回公子,太医已经来过了,
开了汤药,可**不肯喝,就算喝了,也会吐出来。”云袖红着眼睛,哽咽着说道,
“奴婢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来求公子。”顾言琛看着躺在床上,虚弱不堪的沈清欢,
心中莫名地一疼。他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
这个女子,看似清冷倔强,实则内心脆弱,她一直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肯走出来,
也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关心。“墨尘,去把太医再请过来,另外,去厨房熬一碗清淡的粥,
再准备一些蜜饯。”顾言琛低声吩咐道,语气坚定。“是,公子。”墨尘连忙应声,
转身退了出去。顾言琛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沈清欢。她睡着的时候,
眉头依旧紧紧皱着,脸上带着一丝痛苦的神色,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嘴里喃喃地念着一个名字:“景然……景然……”顾言琛心中清楚,这个名字,
一定是那个让她念念不忘的人,是那个让她心死如灰的少年将军。他心中没有嫉妒,
只有一丝莫名的酸涩,还有一丝心疼。他知道,失去挚爱的滋味,有多痛苦,
即便他从未经历过,也能从她的神色中,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太医很快就来了,
再次为沈清欢诊脉,神色凝重地说道:“顾公子,沈**这是暑气郁结,加上心思过重,
气血不足,才会烧成这样。若是再不肯好好服药,好好休养,恐怕会伤及根本,
日后想要调理,就难了。”“我知道了。”顾言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再开一副药效更强一些的汤药,务必让她喝下去。
”太医不敢怠慢,连忙重新开了药方,躬身退了出去。汤药熬好后,顾言琛亲自端了过来,
坐在床边,轻轻扶起沈清欢,将她靠在自己的肩头,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
沈清欢昏昏沉沉,意识模糊,感受到身边的温暖,下意识地靠了过去,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来,喝药。”顾言琛的声音,异常温和,与往日里的清冷疏离,判若两人。
他舀起一勺汤药,吹凉后,小心翼翼地送到沈清欢的嘴边。沈清欢下意识地偏过头,不肯喝,
嘴角溢出一丝抗拒的呜咽。“听话,喝了药,病才能好。”顾言琛没有放弃,耐心地劝说着,
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喝完药,我给你吃蜜饯,不苦的。”他一遍又一遍地劝说,
一遍又一遍地喂药,耐心十足,没有半分不耐烦。沈清欢似乎被他的耐心打动,
又或许是实在太虚弱,终于,缓缓张开嘴,喝下了一勺汤药。一碗汤药,
顾言琛喂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最后一勺汤药喝完,他才松了一口气,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云袖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讶,她从未想过,
性情清冷的顾公子,竟然会如此有耐心地对待自家**。顾言琛放下药碗,拿出一颗蜜饯,
轻轻放进沈清欢的嘴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好好照顾**,若是她再有什么不适,立刻告诉我。”顾言琛对着云袖低声吩咐道,
语气依旧温和。“是,多谢公子。”云袖连忙应道,心中对顾言琛,多了几分敬佩与感激。
顾言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沈清欢,直到她的体温渐渐降下来,
呼吸变得平稳,他才起身,轻轻带上房门,悄然离开。接下来的几日,
顾言琛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西跨院看望沈清欢,亲自监督她喝药、吃饭,陪她说话,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说,她在听,甚至只是沉默地坐着,可他却乐此不疲。
沈清欢的病情,在顾言琛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她醒来的时候,
常常能看到顾言琛坐在床边,要么看书,要么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清冷,
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她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动摇。她知道,顾言琛对她,
是真心的好,这份好,不掺杂任何利益,不带有任何目的,纯粹而真诚。
可她依旧无法放下陆景然,无法接受顾言琛的心意,只能依旧保持着疏离,
不肯与他太过亲近。顾言琛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逼迫她,只是依旧默默地关心她,
守护她,尊重她的意愿,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慢慢走出来。这日,
沈清欢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能够下床走动了。她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院子里的花草,
神色落寞,眼中满是思念。顾言琛走了过来,手中端着一杯冰镇的酸梅汤,
轻轻放在她面前的石桌上。“天气热,喝点酸梅汤,解解暑。”顾言琛的声音,依旧温和,
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沈清欢看了他一眼,
低声说了一句:“多谢。”这是婚后,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谢谢。顾言琛眼中,
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
瞬间柔和了他周身的清冷气息。两人沉默了片刻,顾言琛率先开口,语气平淡:“我知道,
你心中,一直放不下他。”沈清欢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
指尖紧紧攥着衣角,眼中闪过一丝悲伤。“我不会逼你放下他,也不会逼你接受我。
”顾言琛看着她,眼神真诚,语气坚定,“我只是想告诉你,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无论你有多思念他,他都不会再回来了。你值得更好的,值得被人好好呵护,好好珍惜。
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愿意走出来,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沈清欢抬起头,
看着顾言琛,眼中满是诧异与动容。她从未想过,顾言琛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明明知道,
她心中有别人,明明知道,她可能永远都不会接受他,却依旧愿意陪着她,守护她,
这份深情,让她心中,泛起一丝酸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顾言琛,你不必这样。
”沈清欢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配不上你,而且,我的心,已经给了景然,
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你应该找一个真心爱你、全心全意对你的女子,而不是在我身上,
浪费时间。”“我愿意。”顾言琛看着她,目光灼灼,语气坚定,“在我眼里,你很好,
好到让我心动,好到让我想要用一生去守护。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心中有别人,
我只在乎你这个人。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哪怕只是做你的朋友,
我也心甘情愿。”他的话语,真挚而诚恳,如同暖流一般,涌入沈清欢的心底,
驱散了她心中的一丝冰冷与孤寂。她看着顾言琛,眼中的泪水,忍不住滑落,这一次,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动。从那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有了变化。
虽然依旧没有夫妻之实,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可彼此之间,少了几分疏离,
多了几分温情。沈清欢不再刻意躲避顾言琛,偶尔会主动与他说话,会陪他一起看书、品茶,
会听他讲朝堂上的趣事,讲他研究医理的心得。顾言琛也依旧默默地关心她,守护她,
在她思念陆景然的时候,安静地陪着她,不打扰她;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
为她解决;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耐心地开导她,逗她开心。府中的下人,
也渐渐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少夫人和顾公子,感情越来越好了,
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形同陌路的样子了。墨尘看着自家公子脸上越来越多的笑容,
心中也十分欣慰。可这份平静而温暖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场危机,悄然降临。
陆景然,并没有死。他当年身受重伤,被困敌营,侥幸存活了下来,却被北狄人掳走,
关押了半年之久。后来,他趁北狄人不备,趁机逃脱,一路辗转,历经艰险,
终于回到了京城。陆景然回到京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沈府,寻找沈清欢。可他没想到,
等待他的,却是沈清欢已经嫁给顾言琛的消息。那一刻,陆景然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他不敢相信,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发誓要娶回家的女子,竟然嫁给了别人。他不甘心,
他找到了沈府,找到了沈毅,质问他,为何要将沈清欢嫁给顾言琛,
为何要违背他与沈清欢的约定。沈毅看着陆景然,脸上满是愧疚,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将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当年,他以为陆景然已经战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