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前的最后一瞬,他感觉到冰凉的消毒棉擦过大腿内侧,那个曾经承载过温柔与誓言的地方。
再醒来时,那里裹着厚厚的纱布。而他的左臂,也缠满了绷带。
护士说手术很成功,取了足够两个人用的皮片。
“沈教授特意嘱咐,用最嫩的部分给卢先生。”护士随口道,“她对学生真好。”
江宸自嘲地笑着,原来他的皮,最好的地方,是给了卢霄用。
江宸拆绷带的那天,学术圈炸开了锅。
所有江宸的作品,都成了卢霄独立研究的成果。而他被打上了抄袭、学术不端的标签。
“江宸抄袭学生实锤了!”
“难怪他修复的那些文物总被人质疑,原来根本就是假专家。”
“听说他之前修复的敦煌残卷用了违规试剂,纸张加速老化,博物院正在追责。”
手机震动,沈妤兰的短信跳出来:“阿宸,霄霄那孩子太心急,我已经批评他了。你好好养伤,别管这些。”
“别怕,我都打点好了。你认下这些小事,最多停职两年。两年后,我帮你东山再起。”
认下。
小事。
江宸只觉得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他爱了十年的人,叫他用三十年来所有的重大发现,当做别人的跳板,叫他心甘情愿地放弃所有。
门口传来喧哗。几个记者举着相机想冲进来,被护士拦住。闪光灯透过门缝刺进来,像硫酸溅开的瞬间。
“江教授!请回应一下学术造假指控!”
“您是否承认嫉妒学生才华?”
“文物修复失误您打算怎么负责?”
声音尖锐,割着耳膜。
江宸闭上眼,右手慢慢摸到左臂新生的皮肤。触感陌生,微微凹凸,像被岁月蚀刻过的古籍纸面。
手机又震。
这次是沈妤兰的电话。
“阿宸,”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么为他着想,“忍一忍,就忍这一阵。等霄霄拿了奖,站稳脚跟,我就把一切都还给你。我保证,给你开个人工作室,最好的设备,最自由的课题。你不是一直想修复散佚卷吗?我帮你立项。”
她说得情真意切。
江宸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轻声问:“沈妤兰,你还记得我们修复的第一卷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