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车子里再度陷入安静。
不多时,车子停在MIA大厦楼下。
“**,公司到了。”陈叔轻声提醒。
钟棠推门下车。
临走前特意叮嘱:
“陈叔,麻烦你送他回去,他说去哪,你照做就好。”
陈叔点头。
她合上后座车门,没有半点留恋,走进了写字楼。
季燃坐在车里,看着她清冷孤绝的背影,熟悉的不适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拼命回想,翻遍所有记忆,却始终找不到半点相关画面。
难道真像她所说,是前世结缘?
不可能,纯属无稽之谈。
“姑爷,您想去哪里,我送您。”
陈叔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季燃收回目光,问:“陈叔是吧?我问你,你们**平日里,除了工作,还喜欢做什么?”
陈叔说:“**这两年格外安静,不爱外出,闲暇时基本都宅在家里。两年前倒是不一样,偶尔会和闺蜜结伴去会所小坐小酌,自从……”
话说到一半,陈叔连忙止住。
靠,险些说漏嘴。
万万不能让季燃知道小少爷的存在。
以这位少爷的性子,大概率会直接提离婚。
到时候两家联姻彻底崩盘,麻烦就大了。
“自从什么?”季燃敏锐追问。
陈叔迅速圆话:“自从全面接手打理钟氏产业,一心扑在工作上,便渐渐断了所有玩乐应酬,整日潜心学习打理公司的事务。”
季燃听完,无语。
这生活也太过枯燥乏味了。
比起性子跳脱爱玩的季燃,钟棠简直无聊百倍。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和这样一个女人绑在了一起?
造孽啊。
他向来习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圈子,偏爱自由玩乐、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钟棠,偏偏偏爱独处,深居简出。
两人完完全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一刻,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一个形容钟棠的词。
不解风情的书呆子。
*
FAN迷离会所。
季燃报出这个地址,陈叔驱车将他送到门口。
他推门下车,熟门熟路径直走向内部的VIP包厢。
推开包厢门。
浓郁的烟酒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各色香水交织的闷腻味道。
胭脂浓香层层叠加,混杂在一起格外刺鼻。
季燃眉头紧蹙,冷眸扫过包厢内。
几个世家子弟围坐在茶几旁,在喧闹地摇着骰子,叫嚷声不断。
“三个六!开!我一个都没有!”
人群里有人眼尖,第一时间看到进门的季燃,立刻大声喊:“燃哥来了!”
一众人瞬间齐齐转头,连忙推开骰盅,主动腾出空位。
“燃哥可算来了,快坐,就等你开局!”
季燃面色阴沉,周身裹挟着化不开的烦躁,情绪低落。
他迈步上前,一脚踩在茶几边缘,看向周围的陪酒女人。
“都给我滚远点。”
“一股子廉价香水,难闻死了,别凑过来碍眼。”
“全部出去,用不着你们伺候,立刻走。”
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鸦雀无声。
女人们脸色发白,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反驳,更不敢轻易上前。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女人试探着开口:
“季少,我们……”
季燃狠戾:“听不懂人话?滚。”
一众女人不敢多留片刻,纷纷低着头,快步退出包厢。
圈子里人人都清楚,季家这位太子爷性子乖张极端,行事随心所欲。
他曾一怒砸毁整层会所,赌气变卖自家数十处产业,还曾给刁难他的长辈送去白菊,向来对外界传出厌女的名声,从不让女人近身三尺。
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懒得正眼相看。
谁要是敢招惹他,就是自讨苦吃。
谢峥快步走上前,挑眉问:“怎么了,谁又惹你火气这么大?”
许恒也紧随其后,站到他身侧,宽慰:“燃哥,我们都知道钟夏逃婚,你心里不痛快。但你本来就不喜欢她,没必要为这事动怒。”
二人是和季燃一同长大的发小,交情深厚。
同样是顶级豪门里的纨绔少爷。
季燃抛出一句重磅消息:
“小爷结婚了。”
谢峥随意摆了摆手,说:“结就结呗,多大点事……等等,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许恒瞪大双眼,震惊,不可置信。
“钟夏明明逃婚了,你跟谁结的婚?”
两人立刻凑近,好奇,生怕错过了八卦。
“钟夏的姐姐,钟棠。”季燃说。
许恒与谢峥对视一眼,完全无法想象。
钟棠在整个豪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满心扑在集团事业上。
从不参与应酬玩乐,私生活干净纯粹,心思沉稳,是板上钉钉的钟家下一代掌权人。
和他们这种常年混迹会所、随性散漫的纨绔子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谢峥磕磕绊绊问:“钟、钟棠?”
“就是那个从不参加圈子聚会,常年泡在写字楼,一心搞事业的钟家大**?”
许恒更是直接伸手探上季燃的额头,怀疑他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燃哥,你没开玩笑吧?”
“钟夏跑路,你转头娶了她亲姐姐?”
季燃嫌恶地拍开他的手,收回踩在茶几上的脚。
慵懒靠坐在沙发里,语气极差。
“不然呢?”
谢峥满脸费解:“你之前明明放话厌女,反感异性近身,钟棠一看就清冷寡淡,无趣沉闷,你怎么会答应这门婚事?”
季燃烦躁翻涌,懒得多做解释。
小爷懒得多做解释。
“……”
*
MIA集团。
钟棠处理完手头工作,手机弹出陈叔发来的消息。
【陈叔】:**,姑爷独自去了FAN迷离会所。
【钟棠】:不用管他。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没过多久,季老爷子的电话打了进来。
“棠棠,阿燃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钟棠:“爷爷,怎么了?”
“我约了亲家公和亲家母,今晚全家一起吃顿团圆饭。你带着阿燃一起过来,我联系不上那小子,他是不是在你身边?”
白天刚领完证,老爷子特意把季燃交到她身边,就是为了看管,防止他到处乱跑惹事。
钟棠无奈轻叹。
顺势帮季燃圆了谎:
“嗯,爷爷,他刚睡着了,我稍后叫醒他,准时过去。”
电话那头,季老爷子笑得欣慰。
“好,那就辛苦你多照看他。”
挂断通话,钟棠轻轻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这个季燃,还真会给她添乱。
处理完收尾工作,她起身准备动身。
天气渐渐燥热,便没有再搭那件水墨披肩,只一身简约素雅的白色吊带大摆长裙,身姿清绝。
收拾妥当后,她独自下楼,驱车前往会所。
去抓季燃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