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别害怕。”
“是妈妈身体不舒服,安安没有做错事,不用怕的。”
安安温顺的趴在妈妈怀里,享受着难得的温馨宁静。
沈静姝在迅速整合,原主记忆中和书里最有用的信息。
沈家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
原主父母都是正式工人,勤恳本分,正直善良,虽无权势却安稳踏实。
三个哥哥都成了家,在城里也有工作,对唯一的妹妹也很疼爱。
原主和陆峥是组织介绍的,沈家看中他军人正直前途坦荡,就放心的把女儿托付给他,并无攀附高干的心思。
陆峥虽然家世显赫,前程无量,可京市陆家内里关系错综复杂。
他自小在冰冷压抑的家庭里长大,亲情淡薄,更别提什么男女情爱。
事业军功是他唯一的执念,其余所有人情世故家庭琐碎,于他而言都是拖累。
这段从一开始就完全不对等的婚姻,从无温情可言。
温柔普通的工人家姑娘,硬生生被无爱的婚姻磋磨得抑郁消亡。
原主死后两年,组织体恤陆峥独居带娃,再次给他牵线搭桥,介绍了年轻温柔,性格开朗的小护士。
再婚娇妻温柔体贴,懂得示弱,开开心心的当着首长夫人。
陆峥一辈子只爱事业不爱活人,婚姻里只谈规矩本分。
最可怜的是七岁就丧母无依的陆念安。
没了亲妈疼爱,父亲冷漠如冰,后妈客气疏离,听到最多的就是纪律规矩,感受不到任何亲情。
极度缺爱的他本能的厌恶军人,厌恶军营,厌恶父亲一辈子死守的事业。
后来他毅然脱离父辈的道路,恰逢时代风口,下海闯荡成为身家亿万的富商。
可他一辈子都活的孤僻凉薄,终生无法治愈童年的冰冷遗憾。
沈静姝把怀里的孩子抱得紧了些,她不会纠结注定悲剧的婚姻,更不会讨好那个天生无情的男人。
陆峥的冷暴力,后续的二婚,陆家的繁华,都与她无关。
她只要舒心的活着,绝不内耗,更不会自苦。
挣脱只有三年寿命的枷锁,多疼爱这个白捡的豆丁,改变他孤僻厌世的命运。
陆峥拎着两个铝制饭盒,脸色阴沉的进了门。
他活了二十七年,训练吃苦任务拼命,流血负伤都毫无怨言。
今天却被温顺懦弱的妻子拿捏了一回,心里憋堵得厉害。
整个军区家属院,几百户人家,有哪家媳妇敢让在外辛苦的丈夫饿着肚子,还去食堂给她打饭。
饭盒重重搁在木桌上,饭菜的热气腾腾升起,却暖不了屋内冰冷的气氛。
“吃饭。”
沈静姝脸色苍白,没有起身去厨房拿筷子的意思。
陆峥冷冷盯着她看,压迫感扑面而来:“饭打回来了,还不动?”
换成原主估计早就手足无措,慌忙赔罪了。
沈静姝目光平静的落在他紧绷的脸上:“谢谢。”
礼貌疏离的话刺得陆峥心口更闷。
仿佛刚刚的顶撞,破例使唤都是理所应当。
他盯着沈静姝清冷淡然的眉眼,她平静得像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安安怯生生的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桌上飘香的饭菜,又看看脸色铁青的父亲,再看看温柔平静的妈妈,小脑袋被揉的乱糟糟的,不敢上前。
“安安,我们乖乖吃饭喽。今天的饭是爸爸打的,你尝尝是不是更香。”
沈静姝自然的接过筷子,掰开一个白面馒头,递了一半给安安。
饭盒里装的是清炒莴笋和肉末咸菜。
陆峥坐在对面无声吞咽,沈静姝吃的很慢,从容安静。
安安看看爸爸,又迅速收回目光看看妈妈,也默默吃了起来。
一家三口同桌,却死寂无声。
陆峥任务式的解决完晚饭,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沈静姝,我再说最后一次。
身为军人家属,打理家事,照顾孩子,操持三餐,是你的本分。”
“下次再无故推脱,我不会纵容。”
这是警告,也是他的底线。
事业是他的天职,家务是妻子的天职,分工明确,无需矫情。
没有抑郁憋屈,只认规矩责任。
“陆副团长认为我是在装病?”
“我生完孩子没有做好月子,气血两亏人人都知道。”
沈静舒放下手里的筷子,直视他。
“身体健康的时候,家里一切我都可以照常打理。”
“但我是个吃五谷杂粮的普通人,不是工厂里的机器。
我不舒服的时候,有休息的权利。
你忠于你的事业,恪尽职守。
我爱惜我的身体,问心无愧。”
陆峥沉默了,心底那股陌生的烦躁愈发浓烈。
沈静姝给安安擦了擦小嘴,牵着他的小手说:“安安,我们洗澡澡喽。”
留下两空饭盒和三双筷子,孤零零的躺在桌子上没人理会。
沈静姝发现了陆峥的第一个用处,职位高待遇好。
家里分的两房一厅,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
他要不是副团长,自己就得早晚出门挤旱厕,那画面太美没法想象。
安安觉得今天晚上是在做梦,妈妈温柔的给他洗脸,笑着给他擦小脚丫。
睡觉的时候还把他搂在怀里,他闻到了妈妈身上有香香的味道。
还听了一个蠢人花了很多的钱,只把盒子拿回家,却把宝珠还回去的故事。
幸福的他都不舍得睡着,最后紧紧抱住妈妈还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陆峥在隔壁听着,女人用他从没听过的温柔语气给孩子讲故事。
他心底有股说不清的不适感。
但他让自己强制入睡,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夜深人静,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沈静姝打量着卧室。
一张老式实木床,一个双开门大衣柜和一张写字桌。
陆峥大部分时间都睡在隔壁书房的单人床上,记忆里两三个月也会有那么一次,估计是他身体有需求。
原主会把儿子抱到隔壁,让他粗鲁的折腾一下。
回想起原主记忆里的那些过程,沈静姝在心里不客气的评价,只会横冲直撞的蛮干,毫无技术可言。
还是个性冷淡!
他们之间谈不上做恨,更像是男人单方面宣泄欲望,做解压运动。
沈静姝嫌弃的呸了一声。
这种男人,真是干啥啥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