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怀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嫁进季家,委屈你了。」
就这一句话,差点把我强撑的伪装击碎。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
我咬了咬嘴唇,把真正的情绪压下去,继续按计划推进剧情。
「大哥,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只是想喝酒。」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故意踉跄了一下,「我有件事,藏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告诉你。」
季怀明下意识伸手扶了我一把,手掌托住我的手臂,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我心尖发颤。
「什么事?」
他很快收回了手。
我深吸一口气,借着酒意,把准备了无数遍的话说了出来:
「大哥,如果我告诉你......我当年答应怀舟的求婚,是因为我认错了人——」
季怀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把怀舟认成了别人,那个我找了整整十年的人。」我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没有泪,却比有泪更赤诚,「如果我说,我想离婚,去追那个人——」
「乔晚。」
他打断了我的话,声音骤然冷下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弟妹」。
但语气里的距离感却比任何时候都更远。
「你喝醉了。」他站起来,退后一步,重新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今天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过。时间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了。」
「我没有醉——」
「乔晚。」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这一遍更轻,却更沉。
「你是怀舟的妻子。」
六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把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看着季怀明的脸,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自持,刚才那一瞬间的松动仿佛只是我的错觉。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侧身看着我,姿态礼貌而疏远。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
我攥了攥手心,指甲陷进肉里,疼痛让酒意消退了几分。
是我太着急了。
忘了他是什么人——季怀明,季家真正的掌舵人,二十六岁接手家族企业,二十九岁把季氏市值翻了四倍。商场上杀伐果断,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外界对他的评价永远是八个字:冷面无情,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我几句话就破了底线?
我垂下眼睛,把所有的冲动和委屈一并吞回肚子里,拿起桌上的酒瓶,从他身边走过。
「打扰了,se.n大哥。」
「晚安。」
走出房门的瞬间,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吹得我浑身一激灵。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很彻底。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