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深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林晚清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林晚清苦笑，“告诉你我偷偷留下了你的孩子?然后呢?你会因为这个孩子而爱我吗?还是会觉得我在用孩子绑住你?”

陆霆深没有回答。

林晚清站起身：“放心，协议不变。三年后我会离开，孩子我会自己抚养，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晚清。”陆霆深叫住她，“这是陆家的孩子。”

“所以呢?”林晚清转身，眼中已有泪光，“你要抢走他吗?像你抢走我的人生一样?”

“我没有抢走你的人生。”陆霆深也站起来，声音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是你自己选择嫁给我的!”

“我有选择吗?”林晚清终于忍不住，泪水滑落，“爸爸跪在我面前，说如果我不嫁，林家就完了!我妈妈在疗养院的费用，我弟弟的学费，全都指着这笔交易!陆霆深，你以为我愿意当别人的替身吗?我愿意住在这个满是别人痕迹的房子里吗?”

她情绪激动，突然感到腹部一阵抽痛，忍不住捂住肚子弯下腰。

陆霆深脸色一变，立刻上前扶住她：“怎么了?”

“肚子...有点疼...”林晚清脸色苍白。

陆霆深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陈伯!叫司机!准备去医院!”

那是林晚清第一次看到他慌乱的样子。

医院检查结果显示，林晚清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的宫缩，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VIP病房里，林晚清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安胎的点滴。陆霆深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背影挺拔却显得有几分僵硬。

“医生说了，孩子没事。”林晚清轻声打破沉默。

陆霆深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怀孕了，然后等着你逼我打掉?”林晚清自嘲地笑了笑，“陆霆深，我们之间只有契约，没有感情。这个孩子是我的，只是我的。”

“他也是我的。”陆霆深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无论你是怎么想的，这孩子身上流着我的血。”

林晚清护住肚子，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看着她防备的眼神，陆霆深眼中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惯有的冷漠掩盖：“我不会抢走他。但既然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

“负责?”林晚清苦笑，“怎么负责?给他一个名分?然后让他看着父母像陌生人一样生活在一起?”

“我们可以尝试...改变现状。”陆霆深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有些惊讶。

林晚清愣住了：“什么?”

陆霆深在床边坐下，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高高在上：“林晚清，我们的婚姻开始于一场交易，但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试着让它变得真实。”

这是林晚清听过的最不像陆霆深会说的话。

“因为孩子?”她问。

“不全是。”陆霆深犹豫了一下，“这几个月，我看到了你的努力。你尽力扮演着妻子的角色，打理这个家，甚至...试图了解我。”

“那又如何?我还是林晚清的替代品。”

“你不是。”陆霆深深吸一口气，“我开始意识到，你和晚晴完全不同。她像一只渴望自由的鸟，永远不会安于笼中。而你...你像一株植物，只要给一点土壤和阳光，就能顽强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