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商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下意识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司凭看不见，连忙补上一句：“是啊。”
那边沉默了几秒。
殷商商几乎以为司凭把电话给挂了，正要拿开手机看一眼。
司凭的嗓音才响起来：“下楼。”
“……哦。”
殷商商以极快的速度将桌面上的工作分类整理好，然后提包下班。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
那辆漂亮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大厦前，引得出入人群不免多看两眼。
司凭坐在驾驶位上，车窗降下，是一张完美无俦的侧脸。
殷商商快步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坐前面还是后面。
她跟司凭的关系还不太熟，坐副驾会不会有点冒昧……
停顿了两三秒，她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后座的门。
司凭修长的指节敲了敲方向盘：“我是司机？”
“……”
“不是连电话都只接我的？”
“……啊？”
她是这个意思吗？
“坐前面。”
殷商商顺从的关上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司凭侧过身拉她身边的安全带。
“那个，我，我自己来……”
话音刚落，安全带的卡扣已经咔哒一声扣好了。
司凭的温度骤然贴近又远离。
殷商商抿唇，皱了皱鼻尖。
清冷的香水味被司凭陡然靠近的体温一烘变得旖旎至极，让殷商商下意识的想要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司凭身上的味道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和喜欢。
豪车的内饰如同这辆车本身，透出种低调的奢华来。
殷商商小幅度的扭头看他。
高挺的鼻梁和一丝不苟、冷淡的唇角，蜿蜒着青筋的手背。
好热。
殷商商扭头看窗外，偷偷的打开了一点车窗。
夜晚的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将车内的温度吹下去。
司凭的体温很高，这一点殷商商昨天晚上就已经感受过，灼热又烧人。
一个人的体温怎么能这么高。
殷商商闲着没事，脑子里天马行空，于是低头用手机搜：成年男人体温很高正常吗？
一条视频瞬间就弹了出来。
营销号特有的搞怪声线从手机里炸响。
“科学研究证明，体温越高的成年男性精力越旺盛……”
在静谧的空间里，这声音不亚于平地炸雷。
殷商商连忙去摁手机，想要关掉视频。
但因为过于紧张，双手一抖，手机便直接掉进了座椅的缝隙里。
营销号还在滔滔不绝。
“所以姐妹们，选男人就要选这种体温高的，身体健康，精力旺盛，情绪稳定，性能力更是强悍无匹……”
殷商商深吸一口气，快速的掏出手机摁灭，闭着眼对着窗外。
心里默默决定等回去以后就举报这个该死的视频！
司凭似乎在驾驶位上极轻的笑了一声：“强悍无匹？”
殷商商正襟危坐，睁着杏眼看车窗外的霓虹。
企图蒙混过关并在心里默默祈祷司凭能放她一马。
她在这人面前丢的脸已经足够多了。
“你的大脑是单核运行？”
司凭打了个方向盘，冷笑。
“一遇到处理不了的程序就开始死机？”
躲是躲不过去了。
殷商商扒了扒红透的耳尖：“这内容是平台推送的，不是我故意搜的。”
“我有说你是故意搜的？”
“……”
“果然是单核处理，有空做个升级。”
殷商商撇了撇嘴，胆大包天的跟他顶嘴。
“跟你没关系。”
司凭侧头快速看了她一眼：“那看来司夫人在外面谈了个体温高的。”
殷商商：“我没。”
“不太准。”
司凭突然开口道。
殷商商低着头，祈祷能快速跳过这个话题，于是连忙附和。
“这种伪科学，本来就不太准，哈哈。”
“我的情绪并不太稳定。”
殷商商眨了眨眼：“我觉得你挺稳定的。”
一张八百年都不变的冰山脸，好像什么事都不足以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嗯，我有精神病史。”
“……”
比如现在，经常冷着一张司马脸说一点别人很难接的狂言。
殷商商张了张嘴，半晌，真诚的开口道：“那现在治好了吗？”
“没有，还在接受心理治疗当中，不过对日常生活没什么影响。”
司凭把车开进车库，停车后走到她身侧为她打开车门。
“怎么，怕我拿刀捅死你？”
殷商商干笑两声，从他身侧下车。
“哈哈，司总真会开玩笑。”
司凭不置可否，从车上的储物格里拿出两个戒指盒。
殷商商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已经被司凭拉起，随意的套上了一个戒指。
她看了一眼指根上闪着华贵火彩的钻石，又看了一眼司凭的手。
男人的手掌很宽阔，手背青筋浮起，掌心温度很高，带着薄茧，存在感极强。
此刻，那修长的指节根部也套着一枚戒指，跟她手上的明显是情侣款。
“这是什么？”
殷商商呆呆的跟在司凭身后。
“婚戒。”
司凭顿了一下，解释道：“既然要回家吃饭，总不能让你爸妈觉得你在我这里受了委屈，我大概了解过你的身世，没有这枚婚戒，他们会轻视你。”
殷商商突然就觉得指根的婚戒沉甸甸的。
沾染了司凭的体温，灼热，几乎要烧穿皮肤。
“其实没关系的。”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被人轻视。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考虑的如此细致体贴。
殷商商轻声道：“司凭，谢谢你，你人真好。”
司凭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客气。”
“这个戒指多少钱啊？”殷商商看了又看：“有没有超过一千块？”
司凭垂眸：“怎么？”
“感觉以后这种逢场作戏的场合应该少不了，如果不贵的话可以多买几对。”
殷商商走近一步，跟他一起站在电梯里，眨巴眼睛十分认真。
“我这人比较粗心大意，要是丢了的话可以及时补上。”
司凭把“逢场作戏”四个字在舌尖绕了一圈。
然后冷着脸道：“嗯，两元店买的。”
“……你是不是在嘲笑我？”
“是。”
“我只是想问个价格。”
“八位数。”
殷商商瞪大眸子：“这么贵，不小心弄丢了怎么办？”
司凭冷笑：“去两元店买，两元一对，五元三对，十元六对，你想要几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