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守着一个家二十五年,熬尽心血伺候老人,拉扯大孩子,将自己活成了家里不用花钱的保姆,连生日都只能悄悄攒钱,想尝一口肉都是奢望。可我的付出换来的只有苛责与轻视,就连一碗寿面,都会被随手打翻,滚烫的汤水烫伤了脚,也凉透了我的心。二十五年的隐忍在那一刻彻底崩塌,我不愿再做那个逆来顺受的人,拿起勇气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对方百般阻挠,拿没有容身之地威胁我,我也绝不回头。闹到街坊邻里面前,撕开那层虚假的面皮,我只要一个自由,从此往后,再也不做谁的附庸,只做我自己。
一九九三年,清河县。
“妈!我那件衬衫呢?找不着我跟你没完!”
小儿子张建国的吼声穿透油烟,震得王秀芬耳朵嗡嗡响。
王秀芬正站在闷热的厨房里,手里锅铲翻飞,大铁锅里的红烧肉滋滋冒油。
今天是她四十八岁的生日。
为了这顿饭,她攒了半个月鸡蛋钱,天没亮就起来擀面、炸丸子。
“在柜子最下层,给你熨好了。”王秀芬抹了把汗,回了一……
这一夜,张家的大炕显得格外拥挤,透着股阴森森的凉意。
张大军缩在炕梢,眼皮子直打架,却死活不敢闭严实。
只要一眯瞪,脑子里就是王秀芬那双不带活人气的眼,还有贴着鼻尖那把菜刀的寒光。
反观王秀芬,和衣躺在炕头,呼吸匀净。
她右手插在棉袄衣兜里,死死攥着那把冰凉的裁缝剪刀。
铁器硌着手心,却给了她这二十五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清晨那把扎在桌上的剪刀属实把张大军吓着了,但他心里还存着侥幸:娘们家家的,闹一宿也就够了,离了这个家她喝西北风去?
等晚上回来,这疯婆子准保又在灶台前撅着**给他热酒。
墙上的老挂钟“咔哒”一声,分针指到了七点五十五。
他才慢慢推着那辆飞鸽牌二八大杠,贼眉鼠眼地往大门口挪。
“嘎吱——”
生锈的铁门轴发出一声酸响。
张大……
倒春寒的风硬得很,刮在脸上像刀割,卷着地上的烂树叶子打转。
王秀芬走得飞快,脚底板生风。
那本红皮户口本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掌心全是汗,心里头却敞亮得像是透进了大太阳。
身后不远处,车轮子碾过碎石子的动静刺耳。
张大军推着那辆摔歪了车把的飞鸽自行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脚底下却不敢停。
大儿子张建国缩着脖子,身上那件时兴的大宽肩西装被……
手扶拖拉机的“突突”声渐行渐远,黑烟混着尘土,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王秀芬站在街道办门口的水泥路牙子上,没回头。
她紧了紧那件漏风的旧棉袄,右手插在兜里,指腹死死捏着那三块五毛钱。
脚背上的燎泡被冷风一激,钻心地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步子迈得大,心里头那股气撑着,腰杆子挺得比哪年都直。
五里路,王秀芬瘸着腿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