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为了回丈母娘家有面子,软磨硬泡借走了我的大奔。我寻思都是亲戚,便答应了。
一周后他把车还我,我顺路开去做车检。结果师傅一脸凝重地告诉我,
车重比登记数据多了170斤。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撬开了后车座,下一秒,
他惊恐地将我猛地推开:“快跑!就当从没来过这里!车也别要了!
”01空气里浮动着机油和橡胶混合的独特气味。老张师傅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围着我的大奔转了两圈,粗糙的手指在车身上轻轻划过,
最后停在后备箱的位置,又重重拍了拍。“小陈,你这车,最近借给别人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点了点头,心里有点犯嘀咕。“是啊,我堂弟,
林伟,开回丈母娘家一个礼拜。”“就他一个人开?”“应该吧,带他老婆孩子。
”老张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工具间,拎出一个电子秤和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他翻到我的车型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出厂净重数据,又指了指刚刚磅秤上跳出的红色数字。
“你自己看。”登记数据是1890公斤。磅秤上显示的是1975公斤。
不多不少,凭空多出了85公斤。170斤。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不可能吧,张师傅,是不是你的秤坏了?”我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试图打破这凝重的气氛。老张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他没理会我的话,径直走到后座车门边,掏出一把平头螺丝刀和一根撬棍。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说着,就把螺丝刀**了后座底部的缝隙里。金属与皮革摩擦,
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盯着他的动作。
车内座椅是林伟还车时特意精洗过的,还残留着柠檬香氛的味道,可现在,
我却莫名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后座的卡扣被撬开。
老张用撬棍一角,猛地将整个后排座椅掀了起来。一瞬间,那股腥甜味变得浓烈起来。
座椅下方,本该是平整的金属底板,
此刻却突兀地躺着一个用厚重麻布包裹的巨大长条形物体。麻布是那种最粗糙的土黄色,
但有一大片区域,已经浸透成了深褐色,黏稠的液体顺着褶皱,在底板上淌出一小滩污迹。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倒海,喉咙发紧。那是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
无数恐怖电影的片段在闪烁。老张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丢下撬棍,
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半步。然后,他用我从未见过的迅猛动作,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将我狠狠向修车行外推出。力道之大,让我踉跄着差点摔倒。“快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像野兽的嘶吼,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警告。“手机丢下!车不要了!从后门走,去车站,
买张票,随便去哪,离这个城市越远越好!”我被他吼得一懵,完全没反应过来。“张师傅,
到底……”“别问!就当你从没来过这里!”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顾客,
而是像在看一个马上要被卷入巨大灾祸的倒霉蛋。他猛地把我推出门外,然后迅速回身,
将掀开的座椅重重盖回去,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跑!”最后一声咆哮穿透了卷帘门,
重重砸在我心上。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所有的困惑与震惊。我没有回头,
甚至不敢再看那辆黑色的大奔一眼。我冲出修车行的后巷,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狗,
在陌生的街道上狂奔。风在耳边呼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一种致命的危险,就在我身后,如影随形。
老张那张写满惊恐的脸,和那滩深褐色的液体,在我脑海里交替出现。170斤。
一个麻布袋。快跑。车也别要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锐的匕首,扎进我的神经。
我一路跑到双腿灌了铅,肺部**辣地疼,才躲进一个公共厕所的隔间里。我反锁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直到此刻,那刺骨的寒意,才从脚底板,
一点点爬上我的脊梁,冻结了我的血液。我完了。这个念头,清晰而绝望地浮现出来。
而在那间修车行里,老张看着恢复原样的后座,
冷静地用抹布擦掉了自己留在车门和工具上的所有指纹。他回到柜台后,
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没有插卡的旧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黑狗,你上次说的那个活儿,好像出事了。
”02我在一家不需要身份登记的小旅馆里缩了一整夜。
房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消毒水的味道,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渍像一张狰狞的人脸。
我一夜没合眼,老张那句“快跑”一直在耳边回响。天亮时,窗外透进灰白的光,
我才稍微找回了一点思考能力。会不会是老张在骗我?也许他就是想黑了我的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我立刻掐灭。不对。那张脸上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一个开了几十年修车行的老师傅,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吓成那样,后座下的东西,
绝对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一万倍。林伟。这个名字浮上心头,带着一股寒气。我的堂弟,
从小和我一起长大,那个嘴甜爱笑,长辈眼里的乖孩子。他到底用我的车做了什么?
我必须问清楚。我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旅馆老板的座机就在柜台上。我走下楼,
借口给家里报平安,拨通了林伟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我的心沉了下去。他又关机。每次他做完一些出格的事情,
不想面对的时候,就会用这招。我深吸一口气,转而拨打了姑姑家的电话。响了很久,
才被接起,姑姑,也就是林伟的妈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谁啊?大清早的。
”“姑姑,是我,陈默。”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一下,随即变得尖锐起来。“陈默?
你打电话来干什么?是不是你把阿伟的车开坏了?我可告诉你,那车精贵着呢,
一个后视镜都顶你半年工资!”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打得我脑袋发懵。
我的车,什么时候成了林伟的?“姑姑,车是我的。我就是想问问,
林伟他……”“你的你的,知道了!”姑姑粗暴地打断我,“阿伟一回来就跟我抱怨,
说你那车一点都不好开,动力肉得很,还不如他朋友的宝马!借他的车开开是给你面子,
你还真当回事了?”我的手攥紧了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是想找他,他的手机关机了。”“关机就关机呗,年轻人工作忙,应酬多,
你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现在找他?”姑姑的语气里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仿佛我是一个上门讨债的。“你别小题大做的,不就是一辆车吗?阿伟开你车怎么了?
小时候你穿过的衣服,玩过的玩具,哪样他没用过?大的就该让着小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又是这套说辞。从小到大,我听了无数遍。只要我和林伟发生任何冲突,
所有长辈都会用这句话来压我。我是哥哥,我必须让着他。无论对错。“姑姑,
事情可能有点严重,我的车……”“行了行了!”姑姑再次不耐烦地打断我,
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诡异的警告。“陈默,我跟你说,年轻人不要好奇心太重。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阿伟马上要谈一个大项目,正是关键时期,
你别给他添乱。”“就这么着吧,挂了。”“嘟…嘟…嘟…”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那番话,如同一盆从头顶浇下的冰水,
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透。“不知道比知道要好。”这句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解开了我所有的困惑。他们知道。姑姑知道,甚至可能姑父也知道,
林伟用我的车干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们不仅知道,还在包庇他。甚至,
那个所谓的“大项目”,或许就和车里那170斤的东西有关。而我,这个车主,
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哥哥”,成了他们计划里随时可以牺牲掉的棋子。我一直以为的亲情,
在**裸的利益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不,连纸都不如。那是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网,
就等我一头撞进去,然后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收紧,将我勒死,
来保全他们宝贝儿子的“大好前途”。一阵剧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我冲进卫生间,
扶着满是污垢的洗手池,吐得昏天暗地。吐出来的,除了酸水,还有我对这个家,
最后的幻想。03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当我拿着从旅馆老板那里借来的一百块钱,
在ATM机前看到那行“此卡状态异常”的提示时,我并没有太多的意外。除了我爸妈,
没人有这个权限。紧接着,亲戚群里炸开了锅。我被一个表妹偷偷拉进了一个没有我的小群,
里面的聊天记录不堪入目。
林伟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我是如何小气、如何因为一点漆面的小刮蹭就跟他翻脸的。
“我好心好意给他精洗了车,加满了油,结果他倒好,对着芝麻大点儿的划痕拍了半天照,
阴阳怪气地说修一下要好几千。”“我说我赔,他又不让,就那么看着我,那眼神,啧啧,
好像我刨了他家祖坟一样。”“现在倒好,直接玩失踪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全家人急得团团转,他倒是在外面逍遥自在,我看他就是故意让我们难堪!
”下面是一连串姑姑姑父的附和。“我们家阿伟就是太老实了,把谁都当好人。
”“陈默这孩子,从小就心眼小,一点亏都吃不得。”“自己没本事,看不得弟弟比他强,
心理扭曲了。”七大姑八大姨纷纷出来站队。“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都是亲兄弟,有什么好计较的。”“陈默快回来吧,给你姑姑和弟弟道个歉,
这事就过去了。”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说着最恶毒的话,感觉像在看一出荒诞的戏剧。
黑的,能被他们说成白的。刽子手,在他们嘴里成了受害者。而我,
这个差点被推入深渊的人,却成了那个需要道歉的罪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我爸打来的电话。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你还知道接电话?你死到哪里去了!
”电话一接通,就是我爸劈头盖脸的咆哮。“你姑姑都快急疯了!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给阿伟道歉!”“爸,不是那样的,车里有……”“有什么有!你弟弟都说了,
不就是一点小刮蹭吗?你至于吗?你至于玩离家出走吗?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一点容人之量都没有!”我试图解释,但他根本不给我机会。“我告诉你陈默,
你要是今天不回来,就永远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个儿子!”“我和**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愤怒的咆哮,心一点点沉入谷底。他们甚至没有问我一句,
我为什么失踪,我遇到了什么。在他们心里,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
姑姑家不高兴了,亲戚们的唾沫星子淹过来了,他们作为长辈的面子挂不住了。
而解决这一切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牺牲我。让我回去,低头,认错,
承担所有本不该属于我的罪名。“爸,”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车里的东西,会要人命的。”“你放屁!你为了给自己开脱,什么谎话都敢编了是吧!
”父亲的声音更加暴怒,“林伟说了,你就是嫉妒他现在过得比你好!你这个当哥的,
一点都不盼着弟弟好!”嫉妒?我惨然一笑。我每天勤勤恳恳上班,
靠自己努力全款买了车房,
我需要去嫉妒一个靠着花言巧语啃老、在外面欠了一**债的成年巨婴?多么可笑。
“随你怎么想吧。”我的声音里再也没有波澜,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失望。“那个家,
我不回了。你和我妈,多保重。”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因为我知道,
跟一群捂着耳朵、蒙着眼睛,一心只想和稀泥的人,说什么都没有用。他们不是我的家人。
他们只是林伟的家人。而我,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被舍弃,
用来给他们宝贝儿子铺路、填坑的“搭伙伙伴”。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这个城市那么大,那么热闹,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彻骨的寒冷和孤独,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第一次,感到了彻底的孤立无援。
04口袋里只剩下最后二十几块钱。我买了一个面包,两瓶水,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像一个流浪汉。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也好,省得再接到那些令人作呕的电话。
绝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罩住。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跳进了我的脑海。李浩。我的大学死党,毕业后一起合伙创业,
后来公司被收购,我拿钱买了车房,他则继续在互联网行业折腾。他是这个城市里,
我唯一能想到,或许还会相信我的人。我用公园里的公共电话,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李浩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谁啊?我这儿正忙着拯救世界呢。
”“李浩,是我,陈默。”我的声音干涩沙哑。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阿默?
你小子跑哪去了?你家里人都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说你失踪了!你没事吧?
”听到他关切的声音,我的眼眶一热,积攒了几天几夜的委屈和恐惧,差点决堤。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情绪压下去。“我没事。你在哪?我能见你一面吗?”“当然!
老地方,半小时后到!”半小时后,在大学城后街那家我们啃了四年泡面的网吧里,
我见到了李浩。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万年不变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头发乱糟糟的,
但眼神很亮。他一看到我憔悴样子,就把刚点燃的烟掐了。“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我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然后,我用最简短的语言,
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借车到修车行惊魂,再到家人的反应,全部告诉了他。
网吧里键盘的敲击声噼里啪啦,旁边的人在大声喊着“中路!中路!”,而我面前的李浩,
脸色却越来越凝重。等我说完,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
拍在桌上。“密码你生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我愣住了。
“你不问问我是不是在撒谎?不觉得这事很扯淡?”李浩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
“我认识你十年了,你陈默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爹妈都清楚。你说有,那就一定有。
”“至于扯淡,”他冷笑一声,“这世界比这扯淡的事多了去了。”那一刻,所有的坚冰,
仿佛都在这句话里融化了。在被全世界背叛之后,这句无条件的信任,
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能抚慰人心。我没跟他客气,收下了卡。“谢了。”“谢个屁。
”李浩捶了我一拳,“当年要不是你把奖学金分我一半,我连毕业证都拿不到。
”他帮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单身公寓,用他的身份信息登记。又给了我一部新手机,
办了新卡。安顿好一切后,李浩坐在我对面,表情严肃。“阿默,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你那个堂弟,还有你那些亲戚,明显是想让你当替罪羊。你如果就这么躲着,早晚有一天,
警察会找上门,到时候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我当然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身无分文,
连身份都不敢用,怎么跟他们斗?”“你有人。”李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还有脑子。
”他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我们得主动出击。首先,得搞清楚,你那个宝贝堂弟,
到底惹了什么麻烦。那170斤,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朋友的信任和冷静,
像一剂强心针,注入我几乎枯竭的身体。是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不是他们随意丢弃的垃圾。被逼到绝路,就算是一只兔子,也会咬人。我的眼神重新聚焦,
冰冷的火焰,在眼底缓缓燃起。林伟,姑姑,还有我那所谓的父母。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还回去。05李浩的技术,
是我计划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屏幕上瀑布般滚动的代码,
在我眼里如同天书。“搞定了。”不到一个小时,
李浩就黑进了几家主流网贷平台的后台数据库。林伟的名字下,
是一长串触目惊心的逾期记录。芝麻贷,白条,还有各种我听都没听过的校园贷、高炮贷,
零零总总加起来,本金加利息已经滚到了近百万。“**,这家伙是把网贷当自家提款机了?
”李浩都惊了,“他哪来这么大胆子?”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却没有太多波澜。
这很符合林伟的性格,永远只顾眼前风光,把烂摊子留给未来,或者说,留给别人。
“他需要钱,很多的钱,来维持他那个‘成功人士’的假象。”我冷冷地说。
尤其是对他那个即将成为他岳父的“大金主”。根据姑姑在亲戚群里的炫耀,
林伟的未婚妻家里是开连锁超市的,家底殷实。林伟一直吹嘘自己有个回报率极高的新项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