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
喜婆尖锐的嗓音就划破了宁静。
“吉时快到了,新娘子准备出门迎火门礼咯!”
房门被推开,一群穿着红绸袄的妇人涌了进来。
她们不由分说地将那件属于许梦瑶的宽松婚纱套在我身上。
又将一条粗糙的红绸布系在我的腰间。
“这腰身怎么这么宽?”
一个妇人嘟囔了一句。
“宽点好,宽点好生养!”喜婆赶紧打圆场。
我像个木偶一样任由她们摆布。
直到一方沉闷的红盖头遮住了我的视线。
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血红。
“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周砚辞牵着红绸的一端,我握着另一端。
在唢呐震天的喧闹声中,我们走出了院子。
盖头下,我只能看到脚下方寸之地的青砖。
以及不远处,正往上冒着灼人热浪的炭火路。
不是三块温木。
是足足铺了十米长,烧得通红的真炭火。
“不是说只有三块吗?”
我停下脚步,冷声问道。
红绸那端的周砚辞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祈求。
“知意,村里长辈临时改了主意,非要走完十米才算礼成。”
“你忍一忍,我让人在火面上铺了盐,没那么烫的。”
“瑶瑶在一旁看着呢,你别让我下不来台。”
我透我过盖头底下的缝隙,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许梦瑶。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条手帕。
正满眼“心疼”地看着。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钻进我的耳朵。
“长得这么标致,怎么就是个不安分的。”
“肚子都搞大了才来嫁人,也亏得砚辞心善肯接盘。”
“这祸门礼就该走,烧烧她身上的骚气!”
我浑身冰冷。
为了给许梦瑶肚子里的野种打掩护。
周砚辞居然在村里散布了我未婚先孕的谣言。
他让我穿着遮孕肚的婚纱,顶着**的骂名。
去走那条会毁人一辈子的炭火路。
“走啊!愣着干什么!”
旁边的喜婆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了一步,脚尖几乎要碰到那滚烫的炭火。
“周砚辞,你真的要我走过去吗?”
我站在炭火边缘,声音出奇的平静。
“知意,就当是为了我。”
他的声音里没有愧疚,只有急切的催促。
我松开了手中的红绸。
在一片惊呼声中,我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
刺眼的阳光晃得我微眯起眼睛。
周砚辞眉头微蹙,快步走到我面前,压低了声音。
“知意,村里长辈临时改了主意,我也没办法。”
“你忍一忍,我已经让人在表面撒了盐,不会烧伤的。”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冷笑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许梦瑶。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手里绞着手帕,满脸无辜。
“嫂子,你就走吧。”
“砚辞哥哥为了娶你,已经在长辈面前求了半宿了。”
“这是我们的规矩,外乡人嫁进来都得走的。”
规矩?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规矩,我不守。”
我甩开手中的红绸,转身就要走。
“孟知意!”
手腕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攥住。
周砚辞敛去了所有的温和,眼神变得阴沉可怖。
“全村的长辈都在看着,你今天要是敢走,就是打我的脸。”
“面子比我的命还重要是吗?”
我用力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周围的村民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周砚辞听着那些话,非但没有替我解释,反而冷冷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喜婆。
“既然她不愿意自己走,你们就帮帮她。”
“把她的鞋脱了。”
几个粗壮的妇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她们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有人强行扒下了我的婚鞋,连同那双纯白的袜子一起扯掉。
粗糙的砂石瞬间硌痛了我**的脚底。
“周砚辞!你这是犯法!”
我崩溃地尖叫出声,拼命踢打着。
他却像变了个人,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按住她。”
他一只手钳住我两只手腕,不顾我的抗拒,硬生生拽着我往炭火路走去。
“嫂子,你别怪哥哥,他都是为了你们的以后好。”
许梦瑶站在火盆对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啊——放开我!”
脚尖距离那滚烫的红炭只剩不到半寸。
灼人的温度瞬间燎红了我的脚背。
我绝望地往后仰着身子,脚跟在满是粗砂的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周砚辞却毫不留情,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
他要把我整个人拽进那片火海。
就在我的脚掌即将被迫踩上烧红的木炭时。
“砰”的一声巨响。
一辆豪车突然急刹在离人群不到一米的地方。
车门被猛地踹开。
“周砚辞,**给我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