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汉夜夜翻窗,病秧子夫君在偷听

糙汉夜夜翻窗,病秧子夫君在偷听

主角:顾渺沈景和
作者:樱桃老万子

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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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天,早晚已经有些凉意,晌午的日头却依旧毒辣。

顾渺坐在听竹苑的窗下,手里捧着那本《诗经》,目光却久久停在“有匪君子,如切如磋”那一行字上,没有翻动。

她又想到了自己心中那个男人——

在得知自己被父亲嫁入沈府时,她挣扎,她抗拒。

只因为他。

两年前,顾渺给父亲抓药回来,经过一片高粱地,被两个流氓拦截,她转身就跑却被他们按在地上,往地里拖。

就当她绝望之时,一个男人救了他,还被两个流氓掏出刀子刺伤。

阳光刺眼,她只看见那个宽阔的背影,和后腰上一颗黑痣。

说来可笑,她爱上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男人。

但是那是她心中纯净的爱意,哪怕她如今身为人妇,心中也忘不掉那天内心的悸动。

她又看回这一行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

如今她嫁入沈府,与那人这辈子都无缘无分。

还真是世事无常。

距离初一那夜,已经过去三日。

这三日里,她像表面平静,内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挣扎。

他是谁?或许就是沈景和?为了**二房露出狐狸尾巴装的?但那病秧子模样又不像假的。

突然她又想到子理。

不,她使劲甩了甩头,决定弄清楚真相。

她开始不动声色观察。

沈家的男仆不少,但能在内院自由出入的并不多。年轻的、健壮的、有可能在深夜里接近主院而不引人怀疑的,她一个个在脑海里筛过。

管家刘福,年过四十,身材发福,不可能。

账房先生李秀才,瘦得像竹竿,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几个跑腿的小厮,都才十三四岁,身形单薄。

剩下的,就是护卫。

沈家养着二十几个护卫,分两班轮值。

顾渺借着熟悉府内的由头,让春桃带着她在府里转了转。她看见了在二门外当值的护卫,大多是粗壮汉子,膀大腰圆,走路虎虎生风,和她记忆中那种感觉截然不同。

唯独一个人。

那个总是像影子一样跟在沈景和身后的子理。

她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初入听竹苑时他送书,一次是后来去主院请安时,他沉默地立在沈景和房门外。

每一次,顾渺都会刻意多看两眼。看他的身形,看他的站姿,看他那双沉静得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越看,心越沉。

太像了。

那种沉默,那种力量感。

今日晨起,春桃一边为她梳头一边闲聊:“少夫人,您知道吗?子理护卫每日天不亮就在后园练武,雷打不动。听说他功夫可厉害了,能一掌劈断碗口粗的木头呢。”

顾渺握着梳子的手顿了顿。

“后园……离这儿远吗?”

“不远,从咱们院子后面的角门出去,穿过一片竹林就是。”春桃没多想,“不过那是护卫们练武的地方,女眷一般不去。”

顾渺垂下眼,没再问。

但此刻,她合上书,站起身。

“春桃,我出去走走。”

“少夫人要去哪儿?奴婢陪着。”

“不用,就在附近转转,透透气。”顾渺说着,已经走到门边,“你忙你的。”

春桃有些犹豫,但见她神色平静,也就没再多说。

顾渺出了听竹苑,没有走常走的那条路,而是绕到院子后面。那里果然有一扇小小的角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眼前是一条青石小径,两侧种满了翠竹,竹叶密密匝匝,遮天蔽日。

小径尽头有隐约的呼喝声传来。

顾渺放轻脚步,走到竹林边缘。透过竹叶的缝隙,她看见了一片开阔的草地。

然后,她看见了子理。

他背对着她,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靛青色的粗布长裤。

晨光从东边斜射过来,将他宽阔的肩背、紧实的腰线勾勒得一清二楚。汗水顺着他麦色的皮肤滑落,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正在练拳。

不是花架子,是真正带着杀伐之气的拳法。每一拳挥出都带着破风声,每一步踏地都沉稳有力。

她的呼吸窒住了。

子理浑然不觉有人在看。他练得很专注,汗水从他额角滚落,流过棱角分明的下颌。

顾渺躲在竹影里,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

她扶着竹竿,指甲掐进粗糙的竹皮里。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看着他一趟拳打完,又拿起放在一旁的长刀。

他舞起刀来,整个人气势都变了。方才练拳时是沉静的力量,此刻却多了几分肃杀。刀锋破空,寒光闪闪,竹林里的鸟都被惊起,扑棱棱飞走。

顾渺忽然想起新婚夜,黑暗中那个沉默而有力的侵入。

和眼前这个舞刀的男人,一模一样。

最后一刀劈下,刀尖没入土中半尺。子理喘息着停住,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他转过身,面向顾渺藏身的方向。

顾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往竹影深处缩了缩。

子理的目光扫过竹林,那双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他根本什么也没看见。

他拔起刀,走到草地边的石凳旁,拿起搭在上面的粗布上衣,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然后套上。

顾渺看着他系上衣带,拿起刀,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竹林另一头,脚步声沉稳而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顾渺才慢慢从竹影里走出来。

直觉告诉他,初一那夜的男人,就是子理。

沈景和的贴身护卫,夫人最倚重的人,二房最忌惮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渺想起初一那夜,她抓住他手臂时他瞬间的僵硬,还有抽身离开时的仓促。那不是完成任务后的轻松离去,那更像是落荒而逃。

他在怕什么?

怕她认出他?怕这件事暴露?还是怕别的什么?

顾渺慢慢走回听竹苑。一路上,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疑问纠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回到房里,春桃正在擦拭桌椅,见她回来,笑着问:“少夫人散步回来了?可碰见什么有趣的了?”

顾渺摇摇头,走到窗边坐下。

她忽然想起他送书那日,沉默地放下藤箱,沉默地离开。

这样一个沉默如石的男人,会在深夜里对少爷的新妇做下那样的事?

顾渺闭上眼,黑暗中又浮现出他舞刀的身影。

“春桃。”她忽然开口。

“少夫人?”

“子理护卫……来沈家多久了?”

春桃想了想:“奴婢也不大清楚,只听老人们说,子理护卫是夫人从外头带回来的,那时候才三四岁,比大少爷还小两岁呢。夫人把他当儿子养,请师傅教他武艺,后来就让他跟着大少爷了。”

“三四岁……”顾渺喃喃。

那他在沈家,已经快二十年了。几乎是和沈景和一起长大的。

“他对少爷很忠心?”

“那可不!”春桃来了精神,“大少爷每次发病,都是子理护卫守着。有次大少爷昏迷了三天,子理护卫就在床边跪了三天,水米不进。后来大少爷醒了,他才肯去吃东西。府里人都说,子理护卫对大少爷,比亲兄弟还亲。”

比亲兄弟还亲。

顾渺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却涌起一股寒意。

如果真的亲如兄弟,又怎么会对兄弟的新妇……

不,不对。

这件事,一定不是子理自己的意思。他那样的人,沉默,忠诚,恪守本分。除非是奉命,否则绝不可能做出这样逾矩的事。

那么,是谁的命令?

夫人?沈景和?

顾渺想起新婚次日敬茶时,沈景和那句刻薄的“昨夜可还尽兴”,还有夫人那句看似解围实则定下的伺候规矩。

他们都知道。

或者说,他们至少知道一部分。

顾渺想起初一那夜,子理离开后,她独自躺在黑暗中,听见外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然后,她听见极轻的脚步声,有人进了外间。接着是倒水的声音,低低的说话声,是子理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是她在白日里从未听过的温柔安抚。

他对沈景和,是真的忠心。

可如果忠心到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玷污他的新妇?

顾渺觉得头开始疼。

这个家,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藏着机锋。而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冲喜新娘,被困在这迷宫里,看不清方向,也找不到出路。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

顾渺看着那片影子,忽然想起娘亲的话:“渺儿,这世上最难测的是人心。可再难测,也逃不过一个利字。你想不明白的事,就往利字上想。”

利。

沈家有什么利,需要子理来做这样的事?

顾渺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如果沈景和真的不能人道?

如果沈家需要一个继承人呢?

如果这个继承人,必须名正言顺地出自大少爷这一房呢?

那么,找一个最忠诚可靠的人,来“帮”少爷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顾渺猛地站起身,撞倒了身后的绣墩。

“少夫人?”春桃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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