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老嬷嬷塞来一封信。圣旨是假的。爹伪造圣旨，把我卖进齐王府换兵权。
齐王知情。要嫁妆，不要人。婚书上女方名字留白。随时能换。我盯着凤冠看了一炷香。
起身。卸冠。换骑装。三车嫁妆，连夜拉出城。到了北境关口，守关的人拦我。
"前面是裴将军的地盘。"我把嫁妆单子甩过去。"嫁妆我自带。嫁谁，也我自己挑。
""通报你们将军——顾家的女儿，来选夫。"第1章“顾大**，
你拿命赌我敢不敢收留你？”裴衡之合上那份布防图。他随手将其扔在案几上。
军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他盯着我。“你知道这东西值什么？”我拍了拍身上的灰。
“所以没便宜齐王。”裴衡之冷笑了一声。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帐外的风雪。
“齐王手里有京城一半的兵权。”“你爹顾相，更是权倾朝野。
”“你带着这张图跑到我北境。”“是想把这天捅个窟窿？”我迎上他的视线。
“裴将军不敢接？”“我顾晏的嫁妆，只给配得上的人。”裴衡之走到我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凭什么觉得我配得上？”“就凭你在这苦寒之地守了三年。
”“朝廷连一张布防图都不肯给你。”我毫不退让。“而我，能给你整个北境的安宁。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旁边的副将李猛忍不住开口。“将军，这女人满嘴胡言！
”“顾相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细作？”我瞥了李猛一眼。“李副将若觉得我是细作。
”“大可现在就砍了我。”“只要你舍得那三车粮草和军械。”李猛噎住了。
北境军缺衣少食。我带来的那三车东西，是救命的。裴衡之抬起手。打断了李猛的话。
“东西留下。”“人也留下。”他看着我。“但我裴衡之的军营，不养闲人。”“顾大**，
你最好祈祷你这脑子，比你的嘴管用。”我扯了扯嘴角。“将军拭目以待。”就在这时。
帐外的守卫突然匆匆跑进来。“报——”守卫单膝跪地。“将军，京城八百里加急！
”裴衡之眉头一皱。“念。”守卫展开信筒里的加急文书。他的声音在帐内回荡。
“顾相上奏。”“其女顾晏，大婚之夜私逃出城。”“盗取机密，叛国通敌。
”“皇上已下令缉拿。”“死活不论！”帐内瞬间死寂。李猛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
刀尖直指我的咽喉。“将军！我就说这女人留不得！”“顾相亲自定下的叛国罪名！
”“我们若收留她，就是同罪！”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爹这帽子扣得真够快的。”“为了向齐王表忠心，连亲生女儿都能当祭品。
”裴衡之没有看我。他只是盯着那份加急文书。“还有什么？”守卫咽了口唾沫。
“齐王……齐王也让人传了话。”“说。”“齐王说……”守卫有些结巴。“齐王说，
顾晏生是齐王府的狗，死是齐王府的死狗。”“若北境军敢包庇。”“明年开春的军饷，
一分也别想拿到。”李猛的刀往前递了一寸。“将军，听见了吗！”“为了一个女人，
断了全军的活路不值当！”“把她绑了送回京城！”我冷冷地看着李猛。“送我回去？
”“你以为齐王会放过北境军？”“他要的是兵权。”“我爹要的是权势。
”“你们不过是他们眼里的绊脚石。”裴衡之终于抬起头。他挥了挥手。示意李猛把刀放下。
“将军！”“放下。”裴衡之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猛咬着牙。
狠狠地收刀入鞘。裴衡之走到我面前。“顾晏。”“你现在是个死人了。”他看着我的眼睛。
“朝廷的通缉令一出。”“你连个平民都不如。”我笑了笑。“那又如何？”“我既然敢来，
就没打算回头。”裴衡之转过身。“李猛。”“带她去火头军。”“从今天起，
她就是个烧火的杂役。”李猛愣住了。“将军，这……”“听不懂军令？
”李猛咬牙切齿地瞪着我。“跟我走！”我转身往帐外走去。“顾晏。
”裴衡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最好别死在北境的冬天里。”第2章“叛贼？
我爹这帽子扣得真够快的。”我一边劈柴，一边在心里冷笑。北境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火头军的营帐是最破的。四处漏风。我那双曾经只拿绣花针的手。现在布满了冻疮和血口子。
李猛每天都会来巡视。顺便找我的茬。“顾大**，这柴劈得不够细啊。
”他一脚踹翻了我刚码好的柴堆。“今晚全军的饭要是晚了。”“我拿你是问！
”我停下斧头。看着散落一地的木柴。“李副将若是闲得慌。”“不如去前线多杀几个敌人。
”“在这儿跟一堆柴火过不去，算什么本事？”李猛勃然大怒。“你个叛国贼，还敢顶嘴！
”他扬起手里的马鞭。就要往我身上抽。“住手。”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裴衡之穿着玄色的大氅。站在不远处。李猛赶紧收回鞭子。“将军，这女人太嚣张了！
”裴衡之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柴火。“朝廷的公文下来了。”他看着我。
“削去顾晏户籍。”“列为逃犯。”“天下之大，无人敢收留你。”我握紧了手里的斧头。
“我爹还真是绝情。”“为了一个齐王，连顾家的脸面都不要了。”裴衡之冷笑。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扔在我脚下。我低头一看。
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了。那是母亲的遗物。我出嫁前，亲手放在母亲牌位前的。“哪来的？
”我的声音都在发抖。“齐王派了密使来北境。”裴衡之盯着我。“人就在中军大帐。
”“他指名要见你。”我扔下斧头。捡起地上的玉佩。玉佩上还带着一丝血迹。
“带我去见他。”中军大帐内。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男人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热茶。
他是齐王的心腹，王公公。看到我进来。王公公放下茶杯。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哟，
这不是顾大**吗？”“怎么弄得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我死死盯着他。
“我母亲的牌位呢？”王公公拿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顾相说了。”“叛国之女，
不配入顾家祖坟。”“你母亲的牌位，已经被扔进乱葬岗了。”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你们找死。”王公公哈哈大笑。“顾晏，
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呢？”“你现在就是个连户籍都没有的逃犯！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王爷心善。”“念在旧情的份上。”“只要你乖乖交出布防图。
”“再磕头认错。”“王爷府里的狗洞，还给你留着。”“回去做个通房丫头，
总比冻死在这北境强。”我猛地抬起头。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回去告诉齐王。
”“我顾晏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王公公抹了一把脸。气急败坏地指着我。
“给脸不要脸的**！”他转头看向裴衡之。“裴将军，这女人是个祸害！”“王爷说了。
”“只要你把她交出来。”“明年的军饷，翻倍！”裴衡之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
此时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王公公。”“本将的军营里，只有士兵。”“没有逃犯。
”王公公愣住了。“裴将军，你这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和王爷作对？”裴衡之放下茶杯。
“送客。”王公公气得浑身发抖。“好！好得很！”“裴衡之，你给我等着！”他拂袖而去。
帐内只剩下我和裴衡之。我看着手里的玉佩。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哭什么？
”裴衡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泪在北境，连一文钱都不值。”我擦干眼泪。
抬起头看着他。“多谢将军。”“谢我？”裴衡之冷笑。“我留你，是因为你还有用。
”他走到沙盘前。“敌军的粮草营，在落雁谷。”“我要你去烧了它。”我愣住了。
落雁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就凭我？“怎么，怕了？”裴衡之看着我。“顾晏，
你现在连个平民都不如，还傲什么？”第3章“我傲的是我脑子里的东西，齐王的狗懂什么？
”我大步走到沙盘前。盯着落雁谷的地形。“落雁谷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小道可通。
”“敌军在那里驻扎了三千精锐。”我抬起头。“将军给我多少人？”裴衡之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我倒吸了一口冷气。三百对三千。这是去送死。李猛在一旁幸灾乐祸。
“顾大**。”“你不是说你能给北境带来安宁吗？”“连个粮草营都烧不了，还敢吹牛？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三百就三百。”“但我有个条件。”裴衡之挑眉。“说。
”“我要亲自挑选这三百人。”“且行动之时，所有人必须听我指挥。”“违令者，斩！
”裴衡之盯着我看了许久。“好。”“我给你三天时间。”他转过身。“三日后你若回不来。
”“这北境的乱葬岗，就是你的归宿。”我转身走出营帐。冷风吹在脸上。
我却觉得无比清醒。我爹要我死。齐王要我屈服。我偏要活出一个样子给他们看！
接下来的两天。我在军营里挑选了三百个老弱病残。李猛看到我挑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顾晏，你是不是疯了？”“挑这些废物去劫营？”“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我没有理他。
只是让这三百人换上敌军的衣服。然后带着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离开了大营。
落雁谷的夜晚静得可怕。我带着人在谷外的树林里潜伏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深夜。
敌军的防备最松懈的时候。我打了个手势。“行动。”我们伪装成运粮的队伍。
大摇大摆地走向谷口。守军拦住了我们。“口令！”我走上前。用流利的敌国方言回了一句。
“天狼。”守军有些狐疑地打量着我们。“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压低声音。
“路上遇到了风雪，耽搁了。”守军挥了挥手。“进去吧。”我们顺利混进了落雁谷。
我看着堆积如山的粮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点火！”三百个火把同时扔向粮草堆。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敌军大乱。“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我拔出佩剑。“兄弟们，撤！”我们趁乱往谷外冲。
就在快要冲出谷口的时候。前面突然亮起了一排火把。一个敌军将领骑在马上。
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心里一沉。中计了。敌军早有防备。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来劫营的？“杀！”敌军将领一声令下。无数箭矢朝我们射来。
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我挥舞着佩剑。拼命抵挡。但敌人太多了。我们被死死困在谷口。
“顾姑娘，你快走！”一个老兵挡在我身前。被一箭穿心。他倒在血泊中。
死死抓住我的脚踝。“活着……回去……”我红了眼眶。“要走一起走！
”我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带着剩下不到五十人。逃进了深山。我们在山里躲了三天三夜。
又冷又饿。追兵就在身后。**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伤口在流血。
意识开始模糊。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我爹和齐王的算计里？不。我不甘心。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布防图。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着。
突然。我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落雁谷的地形。和布防图上标注的。有一处细微的偏差。
这处偏差。只有看过原图的人才知道。而原图。一直在我爹手里。我浑身发抖。是我爹。
是他把我的行踪。透露给了敌军。他真的要置我于死地。“顾晏，你爹发话了。
”脑海里回响起王公公的话。“齐王府的狗洞还给你留着，爬回去吧。
”第4章“用不着将军费心收尸，我若死，必拉着敌人垫背。”我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硬生生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带着仅剩的十三个兄弟。我们在雪地里跋涉了五天。
终于回到了北境大营。我浑身是血。衣服结成了硬邦邦的冰甲。刚走到辕门。
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火头军的破帐篷里。裴衡之站在床前。脸色阴沉。
“你还知道回来。”我挣扎着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粮草……烧了。
”我虚弱地说。裴衡之冷笑。“烧了？”“李猛说，你谎报军情。
”“落雁谷的粮草根本没烧。”“你带去的三百人，全军覆没。”我愣住了。“不可能！
”“我亲眼看着火烧起来的！”“李猛在撒谎！”裴衡之盯着我。“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你这身伤？”我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木牌。
“这是敌军粮草营的督办令牌。”“我从火堆里抢出来的。”裴衡之接过木牌。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李猛带着几个人冲了进来。“将军！
”“这女人勾结敌军！”“她故意把我们的人带进埋伏圈！”“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李猛指着我。唾沫星子乱飞。“必须把她军法处置！”我冷冷地看着他。“李副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勾结敌军？”“我倒想问问你。
”“为什么敌军会提前知道我们要去劫营？”李猛眼神闪躲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肯定是你这个叛贼走漏了风声！”我撑着床板站起来。一步步走到李猛面前。
“我走漏风声？”“我带人离开大营，只有你和将军知道。”“将军不可能出卖我。
”“那你说，是谁？”李猛恼羞成怒。“你敢怀疑我？！”他拔出刀。
“老子今天就劈了你这个**！”“当啷！”裴衡之的剑出鞘。挡住了李猛的刀。“退下。
”裴衡之的声音冰冷刺骨。李猛不甘心地收回刀。“将军！”“你不能再护着她了！
”“齐王的使者又来了！”“他说……”李猛看了一眼。恶毒地笑了。“他说，
顾相已经上奏皇上。”“说你顾晏不仅叛国。”“还与北境军中将领私通。”“败坏门风。
”“齐王念在旧情。”“只要你现在爬回京城。”“他还能赏你个全尸。”我气得浑身发抖。
私通？败坏门风？我爹为了毁了我。真是什么脏水都敢往我身上泼。裴衡之看着我。
眼神复杂。“顾晏。”“你现在，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了。”我惨笑一声。退路？
我从逃出京城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退路。“将军。”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敌军的粮草虽然烧了。”“但他们的主力未损。”“而且，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裴衡之皱眉。“什么秘密？”我死死盯着李猛。“我爹，把北境的布防图，卖给了敌军。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李猛脸色大变。“你胡说！”“顾相怎么可能通敌！”我没有理他。
只是看着裴衡之。“落雁谷的地形，和布防图上有一处偏差。”“敌军就是利用那处偏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