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对方不愿意,我也不会再去打扰。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砚白。
我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我垂着头,低声说:“抱歉,打扰了……”
这时,屋子里那只老旧的智能闹钟突兀响起来:“苏晚柠,该吃药啦!苏晚柠,该吃药啦!”
我后知后觉感觉到身体开始疼痛,像踩炭火、针扎入骨。
我慌忙伸手关掉提醒,忍着痛意开口:“周先生,不好意思,我不会去……”
“你过来吧。”
他打断了我,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有火气,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
“但我只见你。只准你一个人拍。也请你转告许月,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改口。
但我还是忍不住开心,好像连身上的疼都轻了几分。
电话挂断,我吃完药,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
周砚白离我很远,从我租在城中村的房子到北京,要坐十个小时的火车。
许月发消息说要给我报销路费和酒店,我拒绝了。
因为去见周砚白,也是我自己的心愿。
高中三年,我坐在他后排,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三年。
如今我终于有了一个合情合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见他。
我上了火车,窗外的风景从稻田变成高楼,从高楼变成山,又从山变成城市。
北京,早上九点半,雾霾还很重。
我裹着一身雾气,走进了北京市远程事务所。
说明来意后,前台安排我坐下等待。
当阳光突破雾霾照在事务所玻璃上的时候,周砚白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周身矜贵,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我举着镜头,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连声音都发涩:“您好,我是苏晚柠,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的邀约。”
他盯着我,一秒,两秒,三秒。
他忽然笑了,不是客套的笑,然后他语气很轻地说。
“苏晚柠,还真的是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呆愣在原地,举着镜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记得我?
高中三年,我们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他居然记得我。
我看向他,声音微微颤抖:“好久不见,周砚白。”
他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镜头,皱眉:“你的镜头是在直播还是……”
“只是拍摄素材,后面会剪辑。”我连忙解释,“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会给你打码的。”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出镜,所以我实现心愿的过程从来不会直播。
周砚白没有多问,侧过身:“跟我进来吧。”
我跟在他身后,像很多年前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一样。
走廊很长,他的背影比从前宽了一些,走路的样子倒没怎么变。
十年了。我曾无数次幻想和他再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