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稳重的男声。

“芷汀？”

“玄青哥，你能来市一院接我一趟吗？”

电话那头的裴玄青没有任何迟疑。

“好，原地等我，十分钟到。”

挂断电话，我向护士站借了一支笔和一张白纸。

我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在纸上写下了清晰有力的四个字：离婚协议。

下面附带了我净身出户，只要求若荑抚养权的条款。

写完后，我将纸压在那枚结婚戒指下面。

若荑在我的怀里轻轻蹭了蹭。

她费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我。

“妈妈，我们去哪？”

我低头，在若荑滚烫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玄青，麻烦你了。”

我抱着若荑坐进裴玄青那辆黑色的迈巴赫里。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我身上的大半寒意。

裴玄青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有多问半句废话。

“先去我的私人医院，我已经让儿科专家团队在待命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

到了私人医院。

若荑立刻被安排进了最顶级的无菌单人病房。

专业的医疗团队迅速介入，重新制定了治疗方案。

看着若荑的呼吸逐渐平稳，脸上痛苦的表情也慢慢舒展。

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走廊的沙发上。

裴玄青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他在我身旁隔着一个人的安全距离坐下。

“你那张纸，他看到了吗？”

我捧着温热的纸杯，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看到了又怎样，他大概只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是周景川发来的微信。

连续三条。

语气依旧温文尔雅，透着那股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

“芷汀，导诊台的护士说你带着若荑走了？”

“这么晚了，外面还在下雨，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任性。”

“我给若荑订了她最喜欢的黑森林蛋糕，放在家里了。你别闹了，早点带孩子回去休息。”

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冷笑出声。

若荑对巧克力严重过敏，吃一口就会起满身的红疹。

他做了一手好父亲的戏码，却连自己亲生女儿的致命过敏源都记不住。

林子轩喜欢吃黑森林，他就理所当然地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喜欢。

我点开键盘，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离婚协议在导诊台的戒指下面。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过时不候。”

发送完毕后，我直接将他的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顺便清空了所有关于他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裴玄青看着我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

“需要我帮你找律师吗？姜家的资产，不能白白便宜了那种人。”

我摇了摇头。

“不用。当年我为了嫁给他，跟我爸闹翻，隐瞒了姜家大**的身份。”

“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个靠他养活的家庭主妇。”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亲自一笔一笔拿回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我准时站在了民政局的门口。

天已经放晴，阳光刺眼。

我穿着一件干净利落的风衣，化了淡妆，遮住了昨晚的憔悴。

到了九点十分，周景川依然没有出现。

我用另一个备用号码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接通，传来林晚棠娇滴滴的笑声，似乎在喂人吃东西。

随后是周景川温和的声音。

“喂，哪位？”

“周景川，你迟到了十分钟。”我的声音毫无波澜。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周景川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芷汀，你还真去民政局了？这种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子轩今天要做手术，我走不开。你闹够了就回家，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

我垂下眼帘，看着脚下的地砖。

“周景川，我没跟你开玩笑。”

“既然你没空来，那我就亲自去找你。”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打了一辆车，直奔周景川的公司总部。

前台的接待认识我，看到我来，刚想打招呼。

我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总裁专属电梯。

出了电梯，我推开总裁办公室的玻璃大门。

办公室里。

周景川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本儿童故事书，正温声细语地给躺在他腿上的林子轩讲故事。

林晚棠坐在一旁，满眼爱意地看着他们。

这场面，真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看到我进来，周景川合上书，微微蹙眉。

“姜芷汀，用离婚来威胁我，这招未免太幼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