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表少爷回来，就可以恢复到往日那样了。”

“是吗……”

宋明姝回头，望向贺家大宅。

恢复原样，她也忘不了昨夜贺明远的话。

贺家有这副光景，全靠她爹娘的骨血滋养。

可落在旁人口中，却是贺家有恩有义，她成了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既然如此，她何不就做个世人眼中的白眼狼？

贺明远从寺中回来时，身穿素色长衫，整个人消瘦不少。

“我在寺中听府里下人说，那几天我行为古怪，也不知有没有冲撞了你。

“我整日念着这事，想回来便与你说声抱歉。”

将誊抄的经书放在桌前，贺明远言语温和，“灵安寺梵音袅袅，我在那里……”

他摸了下鼻尖，面上带出几分少年羞赧。

“总想起你。”

宋明姝看着贺明远，只见对方眼神澄清，眸中满是喜爱克制之色，与以往并没不同。

仿佛真的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贺明远。

“怎么这么看我？”

贺明远面颊泛出一丝绯色，随后又有些手足无措的惊慌，“难不成我那几天，真的冲撞你了？明姝，若是真的……”

宋明姝看向他，“那天晚上的事，表哥真的不记得了？”

“我……我不记得了。”

见宋明姝眉眼疏离，贺明远想去抓她的手，可刚抬起又拘谨地缩了回去。

他将少年隐忍不发，又难以自持的心动演了个淋漓尽致。

“明姝，我有事要同你说，我对不起你。表哥做了错事，愧对于你，实在不知该如何弥补。”

宋明姝哦一声：“表哥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那日醒来，我发现自己宿在了西苑，身边是颂莲。

“但我对此没有半点记忆，我醒后跑回了自己院子。

“明姝，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责罚我都行。”

贺明远眼中湿润，“我本想将此事隐瞒到底，也已做好决定，即便见了姝儿也不提半点那天的事，可……”

“可见到你后，我才觉自己错的离谱。由我把此事说给你听，总好过，来日你自己知晓强。

“我已经做了错事，再隐瞒更是罪加一等。

“姝儿，你可愿意原谅表兄？”

贺明远的眉宇间全是痛苦和挣扎，他两颊凹陷，眼下的青黑也昭示着这段时间的痛苦。

宋明姝盯着他看了许久，竟然没能看出半点破绽。

“姝儿，表兄只想问你一句，一月后的大婚，你可还愿意嫁给表兄？

“表兄发誓，婚后不会再靠近颂莲半步。”

“表兄……”

宋明姝唇边勾出个浅淡笑容，“无论何时，姝儿都相信表兄。至于婚事，我二人三书六礼已过，哪里容得我说嫁与不嫁呢？”

她的确看不出贺明远的破绽，但……

就因为他演绎的太过完美，看似悔恨实则步步以退为进。

贺明远若有这般聪明，这些年她也不必劳心劳力，在他身后苦苦托举了。

宋明姝垂眸，轻轻叹出一口气。

那个虽然愚笨，但还算良善的贺明远，终究没有了。

“你相信就好。”

推开贺明远想要握住她的手，“表兄刚从寺中回来，清瘦许多，我让小厨房给你做些滋养身子的补物。

“表兄把身体养好，过几日老太太大寿，府里还有得忙碌。”

“还是姝儿心疼表兄。”

贺明远又是好一通诉衷肠，这方离开。

“花禅，给宜春婶子送信，让她找人跟着贺明远，看他这段时日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宜春跟花禅都是宋家人，但宋明姝不信任贺家，便早早将宜春送出贺家。

她借着宜春的身份，在城中开了间媒牙馆。专做给各家丫鬟下人说媒，以及帮人寻活契活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