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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仪递给我一盏热茶。

“昨夜没睡好？”

“睡了一会儿。”

她没有追问，只吩咐车队走慢些。

从前沈知微带我出城，总嫌马车走得慢。

她常常策马先行，到了十里亭才想起我

折返回来时，还要埋怨：

“别人坐车，怎么就没你这样麻烦？”

萧令仪却将最快的马调去了后队。

她说西陵路远，不急在这半日。

午后，车队停在驿站。

观棋整理箱笼时，忽然发现装路引的小匣不见了。

他急得满头是汗，连声说可能落在靖王府。

我正要派人回去，萧令仪已经解下腰牌。

“本宫派人取。”

“不必，父王发现后，自会送来。”

“那便先用饭。”

她将一碗热汤推到我面前，仿佛丢的只是一件寻常物什。

傍晚，靖王府的管家追了上来。

匣子找到了。

他还带来一封信，信封上沾着泥，落款是沈知微。

我没有拆。

管家欲言又止。

“世子，沈**天没亮便到了府上。”

原来她来过。

“她知道您随长公主离京后发了很大的火，把门外的石灯都踹裂了。后来她冲进您的院子，在桌角下找到一封信。”

我握着汤匙的手停住。

“什么信？”

“就是您之前送去北郊的第二封信。”

那封本该在沈知微手里的信，不知为何又回到了我的院中。

两封信送到马场时遇了雨，信纸粘在一起。

沈知微只拆开最外面那封，问护卫，我为何连玉佩这种小事都要烦她。

她那句“有人看上了，你便应下”，从头到尾说的都是顾砚安。

护卫见她不耐烦，便没提醒她还有一封。

后来护卫回京传话，见我问起，以为沈知微已经看过婚事，便自作聪明替她解释了意思。

至于第二封信，大约是被护卫随身带回，又让风吹进了我的院中。

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

“沈**看完以后，像是疯了，骑马追出城了。”

桌上的汤已经凉了。

我没有想象中的欢喜，也没有立刻回头的冲动。

只是觉得荒唐。

原来，她没有让我答应长公主。

可这些日子，她有那么多次机会听我把话说完。

是她一次次转身。

也是我一次次将话咽了回去。

驿站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下一刻，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沈知微站在风中，眼睛通红，衣裙上满是泥水。

她的目光穿过众人，死死落在我身上。

“顾砚辞。”

她喘着气，一步步朝我走来。

“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