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庭见？你吓唬谁呢！”
周启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子好心好意接盘你这个老女人，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老周拉住周启明，阴沉着脸看向我爸。
“老沈，看来你这闺女是真出息了，连长辈都要告上法庭。”
“那二十万借款，大年初三之前必须连本带利还给我，否则咱们法院见！”
沈国栋一听急了，连忙按住老周的胳膊。
“老周！别介！小孩子不懂事乱说话！”
他转头看向我，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沈知意，把手机拿出来！把录音给我删了！”
沈佳佳踩着高跟鞋窜到包厢门口，一把将门反锁。
“姐，大伯的话你没听见吗？大过年的你想害**是不是？”
姑妈沈秀兰和二叔沈建军也围了上来，一左一右挡住了我的去路。
“知意，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沈秀兰伸出手就要去抢我的包。
你爸辛辛苦苦把你供出来。
你现在翅膀硬了，要逼死你亲爹啊？
我反手攥住沈秀兰的手腕，眼神冰冷。
姑妈，故意抢夺他人财物，价值超过三千即可立案。
我包里的电脑价值一万八，需要我当场报警吗？
沈秀兰被我眼里的寒意吓了一跳，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你......你少拿法律压我！我是你亲姑！”
沈国栋一步步逼近，脸上的狰狞再也不加掩饰。
“亲姑？在她眼里连我这个亲爹都是外人！”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子，狠狠甩在桌上。
那是我的户口本。
我瞳孔微缩。
我的户口早就迁出了沈家老宅。
挂靠在市人才市场的集体户口上，后来买房才独立立户。
这本红色的户口本，是他当年扣押的旧本，里面根本没有我的当前信息。
但沈国栋显然不知道。
“你以为你把身份证藏起来我就没办法了？”
沈国栋狞笑着。
我已经托了民政局的老熟人。
明天初一他们值班，直接给你们办初审手续！
“只要启明点头，这门亲事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周启明看着那本户口本，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知意，你看，连沈叔都站在我这边。”
“你性子再烈，最后还不是得冠上我周家的姓？”
“等结了婚，看我怎么收拾你这身臭毛病。”
我看着这群利欲熏心的人，心底只有无尽的厌恶与悲凉。
“沈国栋，伪造、盗用他人身份证明办理结婚登记，属于违法行为。”
“你手里的户口本，五年前就已经挂失作废了。”
沈国栋的动作僵住了。
周启明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作废了？不可能！”
沈国栋翻开户口本，看到上面盖着的黑色“注销”钢印时，手抖得像筛糠。
“你什么时候办的？你防着我？你防了老子五年？！”
沈佳佳见状，眼珠子一转，立刻在一旁煽风点火。
“天呐，姐，你心机太重了吧！连亲生父亲都防着！”
难怪当年陆沉舟不要你！
像你这种连枕边人都要算计的毒妇，哪个男人敢跟你过一辈子？
她走上前，拉了拉周启明的衣角。
“启明哥，我看算了吧，这种女人娶回去也是个祸害，克夫克全家。”
当年她妈就是被她的铁石心肠活活气死的。
她连亲妈的骨灰都没让她爸碰一下，直接一个人抱走了！
包厢里的亲戚们像是找到了道德制高点，纷纷指指点点起来。
“就是啊，太不孝了。”
“自己母亲去世，连葬礼都不让老沈插手，独吞了赔偿金吧？”
“我看陆沉舟出国就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逃命去的！”
沈建军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知意，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把当年的赔偿金明细交出来，再给周总赔个不是。”
“否则，明天的宗族祭祖，沈家祠堂绝不许你踏进一步！”
沈国栋听到“赔偿金”三个字，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对！把林慧的赔偿金交出来！那是我老婆，她的钱凭什么是你管？”
七年前，母亲车祸后在ICU挣扎了整整两周。
每天的账单如流水，所有的治疗费、抢救费、特效药。
全是我刷爆了四张信用卡、借遍了大学同学凑出来的。
沈国栋当时在哪？
肇事司机的赔偿金打进账户的当天，就被他取走，直接送进了隔壁老周的地下赌场。
如果不是我拼死保住母亲最后的一点丧葬费，她甚至连个像样的墓穴都没有。
而现在，他们站在光明正大的道德高地上，审判我。
“想要钱？”
我缓缓拉开大衣的拉链，露出里面素黑的毛衣。
胸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白色雏菊胸针。
“沈国栋，母亲去世七年，你一次都没去墓地看过她吧？”
沈国栋的脸色白了白，随即强硬起来。
“我......我那是心里难受！看见她我就想起你这个不孝女！”
“不，你不是难受。”
我拿出手机，按下了外放键。
音响里传出刚才周启明的声音：
【......我原本想着，你名下那套公寓卖了替我还债，工资全额上交......】
周启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关掉！你给我关掉！”
“沈佳佳，开门。”
我冷冷地看着堵在门口的堂妹。
沈佳佳咬着唇，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我手中的手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沈国栋见状，猛地冲上来抓住我的背包带子。
“不把录音删了，今天谁也别想走！”
撕扯间，包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除了一张张冰冷的背调表格，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旧机票。
沈佳佳眼疾手快，弯腰捡起那张机票。
“哟，七年前去美国的机票？还是单程的？”
沈佳佳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尖叫着扬起手里的票根。
“大家快看啊！她当年根本不是被抛弃的，她是偷偷买了机票想跟陆沉舟私奔！”
“结果机票买了，人却没去成，肯定是陆沉舟发现她是个拜金女，把她给甩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的脸上，嘲讽、鄙夷、幸灾乐祸。
“沈知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