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桌上的糕点。

饿了。

她愣了一下，把碟子推过来。

"吃吧。"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

她看了我两眼，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头继续批折子。

烛光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

只是嘴确实欠。

我吃完糕点，从袖子里摸出板砖，塞进枕头底下。

然后吹灭了自己这边的蜡烛。

闭眼之前，我听见她在那边嘀咕了一句。

"奇怪，这个哑巴怎么一点都不怕本宫。"

我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因为我不是怕不怕的问题。

我只是在想，板砖拍脑袋和拍后背，哪个更疼。

新婚第二日，要去给皇后请安。

赵妍一大早就来催。

"快些，母后最烦迟到，迟了又要念叨本宫。"

我换好衣裳出来。

她上下打量一番，皱了皱眉。

"这衣裳颜色太素，显得你像个随从。"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又说："算了，反正你也不用开口，站着好看就行。"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好看倒未必。

但板砖带了。

到了凤仪宫，皇后正在喝茶。

四十出头的男子，保养极好，眉眼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扫到脚。

然后淡淡开口。

"听说你是个哑巴，这点倒是跟你家长公主挺配。"

赵妍当场炸了。

"哪里配？儿臣能言善辩，他一个字都说不了！"

皇后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

"所以他不会跟你吵架，只会直接动手。"

我默默松开了袖中捏着板砖的手。

不愧是皇后。

看人真准。

赵妍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到词。

这大概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被噎住的时刻。

我在旁边安静站着，低眉顺眼。

皇后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

她招手让我走近。

我上前两步，行了个礼。

她拉着我的手看了看，又端详了一下我的脸。

"模样是好的，就是瘦了些。"

然后转头对赵妍说："你嘴上少刻薄他，人家千里迢迢入府来，不容易。"

赵妍哼了一声："儿臣又没欺负他。"

皇后瞥她一眼："你开口说话就是欺负。"

我差点没忍住笑。

请安结束，出了凤仪宫。

赵妍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急，明显在生闷气。

我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她忽然停下来，转头看我。

"你是不是在笑本宫？"

我摇头。

"你明明在笑。"

我继续摇头。

她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冷哼一声。

"行，你不说话，本宫也懒得跟你计较。"

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嘴是真欠。

但人好像不算太坏。

回到公主府，贴身小厮碧涛凑过来，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