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的暗卫小狼狗

长公主的暗卫小狼狗

主角:邓寄荷王
作者:丑丑的云宝

长公主的暗卫小狼狗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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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秋猎误·弟妹好京郊猎场的风,带着草叶与尘土的气息。邓寄荷坐在明黄帷帐内,

面前摊着江南八百里加急的奏报——水患比预想的更严重,堤坝溃了三处,灾民已有数万。

她朱笔悬在半空,墨迹将滴未滴,心思却飘到了三日前那个深夜。文华殿的烛火跳了一下,

王景勋从窗外翻进来,带进一身秋夜的凉气。他接过她手中的笔,

熟稔地替她批注户部那份冗长的钱粮调度方案,袖口擦过她手背时,

忽然低声说:“太后今日召见家父。”她“嗯”了一声,目光仍停在奏折上。

“似是有意为臣……说亲。”笔尖一顿,在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抬起眼,

看他垂着的侧脸,烛光在他长睫下投出淡淡的影。“男大当婚,理之常情。

”她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像在议一件无关紧要的朝政,“太后看重,是王家的福分。

”王景勋搁下笔,转过身,双手撑在她座椅两侧的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气息拂过她额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臣的婚事,

”他一字一顿,“只由殿下做主。”她别开脸:“本宫做不了这个主。”他沉默良久,

忽然低头吻下来。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温存,带着惩罚般的狠劲,撬开她的唇齿,攻城略地,

直到她喘不过气,才松开,抵着她额头喘息:“邓寄荷,你能不能……偶尔也骗骗我?

哪怕说句‘不准娶’也好。”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再次吻下来时,轻轻闭上了眼睛。

“殿下!殿下!”回忆被帐外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贴身女官拂云掀帘而入,

脸色有些怪异:“王将军家的大**来了,说是有急事……”话音未落,

王静姝已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一身火红骑装,额上还带着薄汗。“寄荷!快别忙了!

”她一把拉起邓寄荷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跟我去看热闹!”“什么热闹?

”邓寄荷放下笔,任由她拉着起身。“我弟弟!”王静姝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个榆木脑袋开窍了!带了姑娘来秋猎!就在主帐那边呢!”邓寄荷脚步一顿。

掌心忽然变得冰凉。王静姝浑然不觉,自顾自道:“说是岭南苏节度使家的千金,叫苏晚晴,

模样娇娇弱弱的,骑术却不差。方才景勋还亲自扶她下马呢!你快去帮我掌掌眼!”掌眼。

邓寄荷几乎要笑出来。这半年来,她掌的眼还不够多么?掌过他十六岁殿试那日,

一身月白襕衫,于百官注目中从容应答,抬眼看向御座旁的她时,

那惊鸿一瞥的深意;掌过他第一次夜闯她寝宫,跪在她榻前,执起她的手贴在滚烫脸颊,

说“臣僭越了,但臣忍不住”;掌过他右腕为她试毒留下狰狞疤痕后,

却笑着吻她指尖:“殿下无恙,臣之万幸。”原来,都是可以分给别人的。

主帐外已围了不少人。勋贵子弟、官家女眷,三五成群,说笑声混着马匹响鼻声,喧嚷一片。

邓寄荷一眼就看见了王景勋。他今日穿了身靛青箭袖骑装,玉冠束发,身姿挺拔如松。

此刻正微微侧身,与一位鹅黄骑装的少女说话。那少女似乎刚下马,

正低头拍打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王景勋抬手,为她拂去肩头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枯叶。

动作自然,体贴。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张我见犹怜的娇美脸蛋,双颊微红,

对着王景勋抿唇一笑。正是苏晚晴。邓寄荷见过她的画像——岭南节度使苏瀚独女,年十七,

善琴棋,太后寿宴的受邀贵宾之一。“瞧见没?”王静姝在她耳边兴奋低语,“多登对!

我母亲前日还愁他婚事,这下可好了!”邓寄荷没应声。她看见王景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转头朝这边看来。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愕,随即是慌乱,

张口似要说什么——“景勋!”王静姝已扬声喊道,“还不带苏姑娘过来!

你寄荷姐姐也想见见呢!”寄荷姐姐。四个字,划清了界限。王景勋脸色微白,

他身侧的苏晚晴已盈盈上前,对着邓寄荷优雅一福:“臣女苏晚晴,见过长公主殿下。

殿下万福。”声音娇柔,礼数周全。邓寄荷垂眸看她,

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苏姑娘免礼。”她抬眼,目光掠过王景勋僵硬的脸,

落在苏晚晴身上,“早闻苏姑娘才名,今日一见,果然灵秀。

”苏晚晴羞赧低头:“殿下过誉。”王静姝在一旁笑道:“寄荷,你瞧他们,

是不是郎才女貌?”四周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聚过来。有好奇,有探究,也有看戏的兴味。

谁都知道长公主与王家姐弟交好,谁也都知道,镇北将军府的幼子,

是京城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良人。邓寄荷缓缓上前一步。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

她发间那支赤金九凤衔珠钗折射出冰冷的光泽,映着她平静无波的眸子。“苏姑娘骑装飒爽,

倒不似寻常江南闺秀。”她声音温和,却带着皇室特有的疏离威仪,“王公子,

”她转向王景勋,见他紧抿着唇,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可得护好苏姑娘,

莫让美人受惊。”王景勋喉结滚动:“殿下,臣……”“哎呀,寄荷你就别打趣他们了!

”王静姝笑着插话,“晚晴脸皮薄着呢!”苏晚晴适时地往王景勋身侧靠了靠,垂眸抿唇,

耳根微红。那姿态,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小儿女情态。邓寄荷看着,

忽然觉得今日阳光有些刺眼。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唇角笑意加深,

目光在苏晚晴脸上停留片刻,

终于缓缓吐出那句早已在喉间翻滚了无数次的话:“苏姑娘好眼光。”她顿了顿,凤钗微摇,

每个字都清晰得如同玉磬敲击,“王公子才冠京城,品性端方,实乃良配。

这声‘弟妹’——”她抬眼,直直看进王景勋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本宫先唤了。”“咔嚓!

”一声脆响。王景勋手中那只一直握着的青玉酒杯,猝然碎裂。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鲜红的血珠,顺着他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猎场微黄的草地上。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那片翻涌的情绪终于冲破桎梏,化为骇人的猩红,

还有……一丝猝不及防的痛楚。像被人当胸捅了一刀。四周瞬间寂静。

王静姝的笑容僵在脸上,苏晚晴也愕然抬头。邓寄荷却已转过身,

绛紫色的宫装裙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本宫乏了,先回帐歇息。”她声音平稳如常,

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你们……尽兴。”她一步一步离开,背脊挺得笔直,

发间九凤钗的流苏在阳光下晃动,一步一摇,像是踏在谁的心尖上。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

转过一处帐篷,她才猛地停住脚步,扶住旁边拴马的石桩,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口那里,

有什么东西碎裂了,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殿下?”拂云担忧地上前。

邓寄荷抬手止住她的话,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她松开手,

掌心被石桩粗糙的表面硌出了红痕。“回帐。”她听见自己冷冰冰的声音,“传太医,

本宫……心口疼。”拂云慌忙应下。邓寄荷迈步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她知道,

那道一直停在背后的、滚烫的、绝望的目光,终于,消失了。也好。夜半,

公主寝帐内烛火未熄。邓寄荷卸了钗环,散着一头青丝,坐在镜前。镜中人眉眼依旧精致,

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肩——那里,衣料之下,有一道浅浅的疤。

七年前,先帝病重,宫中生变,十岁的她将五岁的弟弟护在身后,被乱刀划伤。那时疼吗?

好像不记得了。只记得后来,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小身影,拉着她的袖子说:“阿姐,

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如今弟弟已是皇帝,却仍需她这个姐姐挡在前面。而她呢?

谁又来护着她?帐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停在帐帘外。邓寄荷指尖一颤。“殿下。

”低哑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带着秋夜的凉意,“臣……能进来吗?”是王景勋。

她闭上眼,良久,才淡淡道:“夜深了,王公子请回吧。”外面沉默片刻。

“那声‘弟妹’……”他声音发涩,“是殿下的真心话吗?”邓寄荷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

缓缓道:“是与不是,重要吗?王公子即将缔结良缘,本宫……提前恭贺罢了。

”帐外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像是受伤的兽。“好……好。”他低笑,笑声里带着破碎的痛意,

“臣明白了。”脚步声远去,消失在秋风里。邓寄荷坐在镜前,一动不动,

直到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她才恍然回神。镜中人的眼角,

不知何时滑下一行冰凉的水迹。她抬手抹去,指尖一片湿润。“邓寄荷,”她对着镜中人,

轻声说,声音空茫,“你终究……是孤家寡人。”帐外,秋风更紧了。

第二章雨夜跪·再称臣暴雨是在戌时三刻砸下来的。先是几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际,

接着雷声滚过,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在宫殿的琉璃瓦上,汇成水流,

沿着飞檐倾泻而下。邓寄荷披着外袍,坐在窗前看雨。手里握着一卷书,半晌没翻一页。

拂云轻手轻脚进来,添了盏灯,犹豫道:“殿下,早些歇息吧。”“嗯。”邓寄荷应了一声,

目光却仍停在窗外。雨幕里,宫灯昏黄的光晕被扯得支离破碎。她想起白日秋猎场上,

王景勋碎裂的酒杯,和那双猩红的眼。心口又隐隐作痛。“殿下!

”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进来,扑通跪倒,“王、王伴读……跪在宫门外!浑身是血,

怎么劝都不肯起来!”邓寄荷霍然起身!书卷“啪”地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王伴读……跪在雨里,说、说要见殿下……”小太监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上有伤,

流了好多血……”邓寄荷抓过一旁架子上挂着的披风,甚至来不及系好,便冲了出去。

拂云急急追上,撑起一把油纸伞:“殿下!伞!”雨势太大,伞根本遮不住什么。

冰凉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她浑然不觉,提着裙摆疾步穿过长长的宫道,

来到平日出入的西侧宫门。宫门紧闭,值夜的侍卫见她来了,慌忙行礼开门。门刚开一条缝,

邓寄荷便看见了那道跪在雨中的身影。王景勋。他换下了白日那身骑装,

只穿着单薄的月白中衣,此刻已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人清瘦却坚实的轮廓。

肩背处有数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雨水混着血水不断往下淌,

在他身下积起一小片淡红色的水洼。他跪得笔直,头发散乱,贴在苍白如纸的脸上。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抬起头。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他毫无血色的脸,

和那双死死盯着她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邓寄荷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疼得她呼吸一滞。她一步步走过去,拂云撑着的伞大半倾斜向她,她却推开了。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衣衫。她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垂眸看他。“王景勋,

”她声音冰冷,带着长公主应有的威仪,“你这是在做什么?苦肉计吗?

”王景勋嘴唇动了动,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苏晚晴……”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是岭南节度使苏瀚之女。太后与家父……确有联姻之意。但臣今日才知此事!猎场上,

她是故意跌倒,臣只是扶了一把,她便……”他急促地喘息着,肩上的伤口因激动而崩裂,

涌出更多鲜血。“殿下!”他忽然膝行两步,沾满血污和泥水的手抓住她湿透的裙摆,

仰起脸,雨水顺着他英挺的鼻梁滑落,像是眼泪,“臣的心意,您当真不知吗?这半年来,

夜夜翻窗入您寝宫的是谁?为您试毒伤了右手腕的是谁?

心口纹着您乳名‘阿皎’二字的……又是谁?!”他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前襟!

闪电再次亮起!邓寄荷瞳孔骤缩!在他心口的位置,靠近心脏的地方,

赫然纹着两个清隽的小字——阿皎。她的乳名。除了已故的母后和弟弟,无人知晓。

那字迹显然是新纹不久,周围的皮肤还有些红肿,在雨水冲刷下更显刺目。而此刻,

一道伤口斜斜划过那两个字,鲜血正从纹身处渗出,与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胸膛流下。

邓寄荷浑身都在颤抖。她想起两个月前,他消失了几日,说是染了风寒。回来时脸色苍白,

却笑着对她说:“臣在心上刻了样东西,殿下永远也赶不走的东西。”她当时只当是玩笑。

原来……“殿下……”王景勋的声音将她从震惊中拉回,他眼眶通红,不知是雨水还是泪,

“您说这是戏?那臣告诉您,这戏,臣演不下去了!臣的心是真的,血是真的,

纹在肉里的字也是真的!您若不信,可以剜出来看看!”“放肆!”邓寄荷厉声喝道,

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冷静。她俯身,

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肩上那道最深的箭疤——那是半年前御花园遇刺,他为她挡下的。

“王景勋,”她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你是镇北将军之子,前途无量。

本宫是监国长公主,身系朝局。你我之间,隔着君臣纲常,隔着世家权衡,

隔着这满朝文武的眼睛!”她指尖用力,按在他伤口边缘,看着他疼得额角青筋迸起。

“今日猎场一幕,不过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罢了。”她收回手,直起身,

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戏,该散了。”她抽出被他攥着的裙摆,转身。“从今往后,

你是臣,我是君。王伴读,”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这秋夜的雨,“请回吧。

”身后传来压抑的、破碎的笑声。“若臣……”王景勋嘶哑的声音在雨夜里响起,

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非要以下犯上呢?!”邓寄荷脚步未停。“那本宫,

”她声音平静无波,“便治你僭越之罪。削职,夺爵,流放三千里。王景勋,你要试试吗?

”她走进了宫门。厚重的朱红宫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雨声,

也隔绝了那道跪在雨地里的身影。门内,邓寄荷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拂云吓坏了:“殿下!您的手……”邓寄荷低头,

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不知何时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染红了袖口。她不觉得疼。

只是心口那里,空荡荡的,冷得厉害。“拂云,”她轻声说,声音飘忽,

“你说……他会走吗?”拂云含泪摇头:“奴婢不知……”邓寄荷闭上眼。她知道他不会走。

那个倔强的、骄傲的、把她刻在心上的少年,会一直跪在那里,跪到雨停,跪到天亮,

跪到她……心软。可她不能心软。太后一党虎视眈眈,弟弟皇位未稳,

王家手握兵权……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她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却不能赌上他的前程,

赌上王家的百年基业,赌上这摇摇欲坠的江山。雨声渐大。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侍卫小心翼翼的声音:“殿下……王伴读晕过去了。”邓寄荷猛地睁开眼。

她撑着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厉害。拂云扶着她,她踉跄着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王景勋倒在了雨地里,脸色白得像纸,身下的血水被雨水冲淡,蔓延开来。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是她白日戴过、后来遗落在猎场的那支赤金凤簪。

邓寄荷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去……”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传太医。就说……王伴读巡夜时遇袭受伤,

抬去太医院诊治。”“是!”侍卫慌忙去了。邓寄荷站在门内,

看着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将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抬起来,消失在雨幕深处。她缓缓抬起手,

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好像也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对不起,

景勋……”她对着空无一人的雨夜,轻声说,声音被雨声吞没,“我不能误你前程,

不能……让你陪我坠入深渊。”雨下了一夜。她也站了一夜。天明时分,雨停了。

宫人来报:王伴读伤势过重,高烧不退,太医说……恐有性命之忧。邓寄荷手中的茶盏,

“啪”地一声,摔得粉碎。第三章朝堂弈·谁敢娶三日后的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

江南水患的赈灾章程议了一早晨,户部与工部还在扯皮。小皇帝邓寄渊坐在龙椅上,

眉头紧锁,不时看向御阶右侧垂帘之后。珠帘后,邓寄荷一身玄黑绣金凤朝服,头戴九凤冠,

面色平静地听着朝臣争论。只有离得最近的拂云能看到,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

因用力而关节发白。王景勋没有上朝。太医院的消息是:箭疮崩裂,失血过多,

兼之寒气入体,高烧反复,需静养月余。她知道,那寒气,是秋夜那场雨,

也是她冰冷决绝的话。“陛下,”礼部尚书出列,打破僵局,“臣有本奏。

”小皇帝抬了抬手:“讲。”“岭南节度使苏瀚镇守南疆多年,劳苦功高。其女苏晚晴,

贤淑端方,适逢入京为太后贺寿。”礼部尚书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珠帘,

“太后有意,为苏氏女与镇北将军幼子王景勋赐婚,以彰天家恩典,亦结两家秦晋之好。

”殿内瞬间一静。无数道目光投向武官队列中——镇北将军王崇山站在那里,面沉如水,

未发一言。珠帘后,邓寄荷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小皇帝看向帘后:“皇姐以为如何?”邓寄荷缓缓抬起眼。隔着珠帘,

她看见王崇山紧抿的唇,看见朝臣们各怀心思的脸,也看见……殿门外,

那个不知何时出现、被内侍搀扶着、脸色惨白却站得笔直的身影。王景勋。

他竟拖着病体来了。四目隔着珠帘与殿内漫长的距离,短暂相接。

邓寄荷看见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败,还有一丝固执的、不肯熄灭的光。她收回视线,

声音平稳无波,响彻大殿:“太后所言甚是。王公子年已十九,理当成家。苏姑娘才貌双全,

家世清白,与王家正是门当户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自己心上,

也扎在殿门外那个人心上。“臣,反对。”嘶哑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

王景勋推开搀扶的内侍,一步步走进大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肩上的伤显然未愈,月白色的朝服下隐隐透出血色。他在御阶前停下,撩袍跪下。

“臣年少识浅,无功于朝,不敢早婚。”他抬头,目光越过珠帘,直直看向邓寄荷,

“恳请陛下、太后、长公主收回成命,容臣……先建功立业。”满殿寂静。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里的抗拒。珠帘后,邓寄荷指尖的护甲轻轻磕在扶手上,

发出细微的声响。“王公子孝心可嘉。”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冷静,“然成家立业,

本不相悖。苏姑娘贤名在外,与你正是良配。莫非……王公子另有属意之人?

”她看见王景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臣……”他喉结滚动,声音更哑,

“臣心所属,唯有明月。然明月高悬,可望不可即。故臣愿终身不娶,长伴君侧,

以臣子之身,尽忠君之事。”“轰——”殿内一片哗然!这近乎是公然抗旨,

更是……近乎表白!“放肆!”御史中丞厉声喝道,“王景勋!御前失仪,口出狂言,

该当何罪?!”王景勋跪得笔直,一言不发,只死死盯着珠帘后的影子。邓寄荷心口剧震,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看着殿下那个跪得笔直、孤注一掷的少年,

看着他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忽然想起秋猎那日,他碎裂的酒杯,和此刻他碎裂的骄傲。

“王伴读,”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可是病中糊涂了?来人,送他下去醒醒酒。

”“臣没喝酒!”王景勋猛地抬头,眼底猩红,“臣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臣——”“拖下去!

”邓寄荷厉声打断。侍卫上前,架住王景勋。他挣扎,肩上的伤口崩裂,

鲜血瞬间染红月白衣衫。“邓寄荷!”他嘶声喊她的名字,不再是“殿下”,

而是那个只有深夜无人时他才敢唤的、藏在心底的名字,“你当真……要将我推给别人?!

”满殿死寂。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一向温润守礼的王家幼子,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御前喊出长公主的闺名。邓寄荷猛地站起身!珠帘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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