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先生与归航小姐

错轨先生与归航小姐

主角:梁茵任杰
作者:黄金小豆包

错轨先生与归航**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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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日午后,阳光是蓬松的金色绒毯,铺满了大学图书馆后那片无人的草坪。风很轻,

带着新翻泥土和刚割过的青草气味,懒洋洋地拂过。几株早开的樱花在墙边疏疏落落地绽着,

粉白的花瓣偶尔飘下一两片,慢镜头似的,旋着,落在茸茸的草尖上。

梁茵就是在这样的光景里,猝不及防地,望见了那个身影。任杰站在十几步开外的老槐树下,

斑驳的树影将他裁剪得明明灭灭。他刚和同伴说完话,似乎正准备离开,

身体已经半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侧影,白衬衫的袖口随意挽到手肘,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然后,毫无预兆地,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什么,

又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回过头来。

阳光恰好在那瞬间拨开了层叠的枝叶,如同一盏精准的追光,「哗」地一下,

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细微的尘埃在他周身的光柱里翩跹舞蹈。他看见了梁茵。下一秒,他笑了起来。

那不是一种刻意或礼貌的笑容。它仿佛是从他眼底那池被春阳晒暖的湖水里,

自然而然漾开的涟漪。嘴角的弧度舒展得恰到好处,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他的眼睛微微弯着,里面盛满的光,比头顶的日头还要耀眼、纯粹,

带着一种少年人独有的、未经世事的明亮与温煦。时间仿佛被这笑容黏住了,

黏稠地、缓慢地流淌。风静止了,花瓣悬在半空,

远处篮球场的喧闹、自行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全都潮水般褪去。

世界成了一个无声的、过分清晰的默片镜头,而他是镜头中央唯一鲜活的存在,

周身散发着近乎不真实的光晕。仅仅几秒钟。他笑着,对梁茵——或者说,

是对着梁茵这个方向——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那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拂开眼前的飞絮。然后,

他便转回了身,双手**裤袋,迈开了步子。阳光追着他白色的衬衫,随着他的走动,

在那片宽阔的脊背上明明暗暗地流淌,直到他拐过爬满藤蔓的红砖墙角,

彻底消失在光影交错里。梁茵站在原地,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书,

像一株被那突如其来的春光钉在原地的植物。胸腔里,那颗慢了半拍的心脏,

此刻才后知后觉地、重重地敲击起肋骨的牢笼。咚。咚。咚。一声,又一声,

清晰得有些吵闹。慢慢低下头,看着草尖上那片被风终于吹落的樱花瓣。刚才那一幕,

快得像幻觉,只有视网膜上残留的灼亮光影,和心头那抹被阳光晒透了的、陌生的暖意,

在无声地证明——春天,好像真的来了。2、真正认识任杰,是在一个月后的公共选修课上。

那天突降暴雨,梁茵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冲进雨幕。

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一起走吧?」

一把深蓝色的伞在她头顶撑开。梁茵转过头,看见任杰平静的侧脸。

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碎发滑下,滴在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我去东区宿舍。」梁茵有些局促。

「顺路。」那把伞不算大,两个人并肩走,难免挨得近了些。

梁茵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距离,

肩膀却还是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雨越下越大,任杰不动声色地将伞往她这边倾斜。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的左肩已经湿透了一片,深色的水渍在浅色衬衫上格外明显。「谢谢你。

」梁茵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他们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水帘。「不客气。」

任杰笑了笑,那个笑容和那天阳光下的一样,清澈见底,「我是物理系的任杰。」「中文系,

梁茵。」就这样交换了名字,也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的日子,梁茵常常在图书馆「偶遇」

任杰,在食堂「碰巧」坐在邻桌,在校园小径上「不期而遇」。他们从专业课聊到喜欢的书,

从童年趣事聊到未来理想。任杰聪明、勤奋、目标明确。

他来自一个梁茵从未听说过的小县城,父亲早逝,母亲靠在镇上的小餐馆打工供他读书。

他是全县十年来唯一考上这所重点大学的学生。「我想让我妈过上好日子。」

有次坐在操场看台上,任杰望着远方说,语气平静而坚定,「也想证明,出身不能决定一切。

」梁茵看着他被晚霞染红的侧脸,心跳悄然加速。她生长在优渥的家庭,从小被保护得很好,

从未真正理解过「匮乏」二字的分量。任杰的世界对她而言陌生又新奇,

带着一种坚韧的生命力,深深吸引着她。大四那年春天,任杰在第一次相遇的那棵槐树下,

用一束路边摘来的野花向她告白。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他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但我会努力,给你我能给的一切。」

梁茵用力点头,眼眶湿润。她相信他,毫无保留。3、毕业两年后,他们结婚了。

任杰向梁茵求婚那天,夜空没有星星。在他们租住的、墙壁泛黄的老旧公寓天台,

他用一个月家教工资换来的一小束蔫头耷脑的玫瑰,和一枚细到几乎看不见钻石的银圈,

套住了梁茵的手指。夜风很大,吹得他洗得发白的衬衫猎猎作响,

也吹散了他那句夹在风声里、却异常清晰的誓言:「茵茵,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时她相信他。相信他眼底灼人的光,相信寒冬里他把她冰凉的手塞进他脖颈取暖的真心,

相信他描绘的、关于「我们」的每一个未来图景。即使梁茵父母,尤其是父亲,

在初次见过任杰后,拧着眉头对她说:「囡囡,这小子眼神太活,心气太高,你抓不住。」

梁茵不服。爱情怎么能用「抓住」来衡量?她爱他的才华,

爱他即便身处泥泞也要仰望星空的倔强,爱他谈起物理模型时整个人都在发亮的模样。

那些家境的差异,在梁茵看来只是需要他们一起跋涉的浅滩。她甚至为这份「不同」

而感到一种献祭般的浪漫。所以,梁茵不顾一切,嫁给了他。婚礼在梁茵父母坚持下,

在市里最好的酒店举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鲜花从门口一直铺到仪式台。

梁茵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

走向红毯尽头那个穿着不甚合身礼服、背脊挺得笔直的男人。司仪让他说誓词,

他握着梁茵的手,眼眶发红,微微发抖,声音却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我任杰,

今生今世,只爱梁茵一人。我会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台下掌声雷动。

梁茵泪眼模糊,看不清父母复杂的表情,只看到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披着白纱的我。

那一刻,幸福如同潮水,将她灭顶。婚房是梁茵父母早就准备好的市中心高层,一百四十平,

宽敞明亮,俯瞰城市江景。从装修到房屋的布置,任杰从未踏足过。车子是父亲送的,

说是新婚礼物。任杰搬进来的第一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晚上,

他在崭新的、还带着标签的King-size床上抱着梁茵,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声音有些闷:「茵茵,我会尽快挣到钱,换一个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梁茵蹭蹭他的脸颊:「这就是我们的家呀。」他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抱紧她。

4、最初的婚姻生活确实有过甜蜜时光。任杰博士毕业后,进了本市一所重点高校的实验室,

起步虽难,但前景可期。梁茵则在父亲的公司里,从一个清闲的职位慢慢学着做事。

他们像所有新婚夫妻一样,有过许多甜蜜的晨昏,三餐四季一双人。

她会在他晚归时亮着一盏小灯,会为他学做他家乡的、其实她并不爱吃的辛辣菜式。

他会记住她随口说想吃的东西,下班绕路去买。变化是细微的,像墙角慢慢洇开的湿痕。

任杰开始抱怨学校论资排辈,扼杀青年人的创造力;抱怨项目申请如何不公,

总被有关系的人抢走;偶尔参加梁茵朋友的聚会,回来后会长时间沉默,

然后不经意地说起谁的丈夫又开了新公司,谁家的别墅带泳池。梁茵试着安慰,

提议要不要动用人脉帮他看看其他机会,他却像被烫到一样骤然反驳:「不用!

我不需要靠你家!」那是梁茵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清晰的刺。

争吵始于一些小事:忘记交的水电燃气费,为他通宵实验不接电话,

为梁茵给家里买的**椅价格……激烈的言辞之后,往往是漫长的冷战。而先低头的,

总是梁茵。她总记得天台上的风,和那束不漂亮的玫瑰,记得他说「我会努力」时眼里的光。

她想,他只是压力太大了。他那么骄傲。初次发现端倪,是在任杰的手机里。

一条没有存名字的短信,问他:「任老师,讲座的PPT发您邮箱了,您看了吗?

今晚还见面讨论吗?」语气平常。可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半。梁茵问他,

他一脸坦然:「带的一个本科生,挺有想法的,就是基础弱,勤能补拙嘛。」

他甚至还把手机往她面前递了递,「不信你看聊天记录。」梁茵没看。那太难看。

她相信了他的坦然,或者说,她强迫自己相信。但怀疑一旦产生,就在暗处悄然蔓延。

5、第一次真正裂痕,出现在任杰升副教授失败那天。他喝得醉醺醺回家,

把公文包狠狠摔在地上。「凭什么?我论文比他多,项目比他好,就因为他岳父是校董?」

梁茵试图安慰:「下次一定可以的,你还年轻……」「年轻?」任杰冷笑,

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讥讽,「你当然觉得年轻,你什么都唾手可得。」那句话像一根冰刺,

扎进梁茵心里。那晚,她第一次背对着他入睡,眼泪无声浸湿枕头。之后,

任杰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偶尔带着陌生的香水味。问他,

他只说实验室新来的女博士后用的香水熏人。他对梁茵越来越没耐心,她分享的日常琐碎,

得到的回应常常是心不在焉的「嗯」或者直接打断。更让梁茵不安的是亲密时刻的减少。

即便有,也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敷衍。深夜醒来,她常看见任杰背对她,

手机屏幕的光幽幽亮着,映着他专注的侧脸,嘴角甚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开始失眠,

体重莫名下降。母亲来看她,心疼地摸她的脸:「茵茵,你怎么瘦成这样?

任杰是不是对你不好?」「他忙,项目到了关键期。」梁茵强笑着为他开脱。母亲欲言又止,

最后叹着气离开。决定要孩子,像是梁茵在迷茫中抓住的一根浮木。也许有个孩子就好了,

能让这个家重新温暖起来,能唤回曾经那个眼底有光的青年。

她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跟任杰商量,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也该要了。」

备孕并不顺利。梁茵体质本就偏弱,加上心理压力,几个月都没消息。

任杰开始不耐烦:「别人怀个孩子那么简单,到你这怎么这么费劲?」催她去做各种检查,

自己却不肯配合。终于,在又一个春天的午后,梁茵测出了两道杠。很淡,但确实存在。

她颤抖着手,将验孕棒拿给正在书房看论文的任杰看。他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喜悦,

反而皱起眉:「确定吗?别又是空欢喜一场。」那一刻,梁茵的心沉了下去。晚上,

任杰接到一个电话,简短几句后,他拿起外套就要出门。「这么晚了,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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