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走了，她还不得更伤心？”

她这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身后那几个兄弟也恢复了常态。

他们像从前一样，用熟稔又轻慢的语气打趣我。

“是啊傅哥，嫂子都这么努力了，你就从了嫂子吧。”

有人吹了声口哨，笑得更放肆：“去什么酒吧啊？家里这不有现成的‘灵堂主题’吗，今晚就在这儿玩呗。”

“又能陪嫂子，又能玩，一举两得啊！”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转头去看傅沉礼的反应。

傅沉礼沉着脸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冷冷抽过方乐晞手里的领带，转身便往外走。

“告诉林思漫，再闹，就等着收离婚协议。”

张叔红着眼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死亡证明，指节都泛了白。

大门被重重关上，满屋白布被门外涌进来的风掀起一角，又慢慢落下。

我飘在半空，满眼茫然。

以前听老人说，人死之后会有阴差来接，会走过黄泉路，喝下孟婆汤，把这一生所有痛苦都忘干净。

可我都死了三天，除了傅沉礼的身边，竟然无处可去。

最终我还是跟上了傅沉礼。

我还是想看看，傅沉礼知道我死后，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车子一路开到酒吧。

傅沉礼自从在包厢里坐下后，就神色阴沉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时不时的，他会拿出手机看一眼。

方乐晞注意到他的动作，眼底一黯，拿着酒杯笑着凑近：“沉礼，别看手机了，出来玩就是要高兴啊。”

傅沉礼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方乐晞的目光又落在他胸前口袋里的那只旧怀表上。

那是我当年替他挡车祸时护下来的东西，表盘早碎了，只剩里面的齿轮勉强转动。

但这些年，傅沉礼一直随身带着。

方乐晞伸手把怀表勾出来，故作惊讶：“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啊？”

傅沉礼眉心一皱，刚要说话。

方乐晞手指一松，怀表掉在地上，又被她的高跟鞋不小心踩住。

咔的一声，本就残裂的表盘彻底碎开，齿轮也被碾得歪斜变形。

我整个人一僵。

“呀！”方乐晞惊呼一声，慌忙弯腰去捡，“沉礼，我不是故意的，思漫不会生气吧？”

傅沉礼脸色瞬间难看。

可在听见我的名字之后，他那点不悦又迅速变成了冰冷的厌烦。

“一个破烂而已，扔了就是。”

包厢里有人笑出声：“傅哥够狠，嫂子这回真得哭死。”

我听着那些笑声，心口忽然空得厉害。

我慢慢蹲下身，想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片。

可什么都碰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服务生，把那只怀表和所有残片一起扫进垃圾桶。

连同我最后一点念想，干干净净地带走。

酒局结束，傅沉礼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他附近的铂宫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