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锁朱楼

春闺锁朱楼

主角:顾寒衣纪云舟
作者:义无反顾的阿凤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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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在顾寒衣身后的拾翠听得这话,身子微微发颤。

这哪里是闻不得海棠香,苏映雪分明是见不得少夫人有半点顺心。

但凡察觉大爷对少夫人稍缓神色,她总要生出些事端来。

少夫人爱海棠,是因从前夫人最爱海棠,老爷便亲手为夫人栽了满园。

那是父母相知相守的见证,亦是少夫人对家的念想。

可当年只因苏映雪轻飘飘一句闻着头疼,大爷便命人将少夫人亲手栽下的海棠悉数掘去。

那一日,少夫人含泪求他至少留一株,他却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时隔近两年,旧事重提,无异于往未愈的伤处再撒一把盐。

顾寒衣侧首望向窗外。

初嫁入王府那一年,她曾以为能与王珩之如父母那般,举案齐眉,相伴一生。

毕竟他清贵端方,名声在外,人人都赞他品性贵重,不染尘埃。

她种下那些海棠时,是真心以为能在这里落地生根,安稳度日。

每一株都是她亲手照料,倾注心血。

如今窗外早已空茫,唯余平整雪色,再无半分姹紫嫣红的痕迹。

她转回目光,眉目间依旧沉静如水。

确曾痛彻心扉过,只是无人可诉,更不能让母亲与外祖母再添忧愁。

那些泪水都在深夜里独自咽下,伤口便也悄然结了痂,不再碰触,便不觉疼了。

指尖凉意未褪,茶水也暖不透周身寒气,顾寒衣只低声开口:

“海棠何处不可寻?要紧的,从来都是人。”

语气平和从容,仿佛一潭深水,投石难起波澜。

苏映雪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未料到话已至此,顾寒衣竟还守着这个心里无她的空壳婚姻。

不过是贪恋王府富贵罢了,家道中落,便舍不得这锦衣玉食。

真贱,她从心底鄙夷这样的人。

今日前来,本就不是为了维持表面和睦。

她已及笄一年,等不得了。

苏映雪微微直起身,眼底那层柔弱的伪装褪去,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视与倨傲:

“你可知,当年你拿着婚书找上门时,姨母已开始打算让我嫁给珩之哥哥了。”

“若非你横插一脚,凭着那纸陈旧婚约,如今坐在此处的,本应是我。”

“这两年,你也该看清自己在珩之哥哥心中的分量。”

“若你识趣,自请和离,我尚可劝他与姨母予你些补偿,全你体面。”

说罢她起身,垂眸睨向顾寒衣,语带轻蔑:

“表嫂,别不识抬举。”

“雪中等了一夜他都未管你,还不够清醒么?他半分也不在意你。”

“人贵自知,莫要太贪心了。”

苏映雪甩下狠话,便离开了。

帘影轻晃,细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苏映雪行至廊下,拢袖望着庭院中未化的积雪,目光落在角落那株高大的梨树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是她幼年初入王府时,珩之哥哥与她一同种下的。

他说,只要这树还在,她便永远是重要的。

他会永远护着她。

她瞧不起顾寒衣。

因为顾寒衣不明白,不是你的,强求也求不来。

屋内,顾寒衣静默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时,对上拾翠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轻轻拍了拍丫鬟的手背,温声道:“先去备热水吧。”

热水氤氲,浸没了周身寒意。

泡了许久,僵冷的四肢才渐复苏。

拾翠忧心忡忡地低语:“在雪里冻了一整夜,又吹了冷风,怕是寒气入骨了,还是请郎中来看看吧。”

顾寒衣掩唇轻咳几声,点了点头。

不一会后,郎中诊脉后蹙紧眉头,叹道:

“夫人身子本就不算强健,如何经得住这般寒气?风寒非小事,切莫轻忽。”

拾翠在旁红了眼眶,顾寒衣反而温声安慰:“一场风寒罢了,不必忧心。”

“少夫人从前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拾翠抹着泪,“便是沾了点雨星,老爷夫人都要心疼半天,何况是整整一夜的风雪。”

顾寒衣指尖微顿,良久,只轻叹一声:“拾翠,今非昔比了。”

顾家倾颓,身后无人,便不能再奢望有人心疼。

此时外头有婆子求见,是大夫人身边的。

许是知晓了昨夜之事,送来些滋补药材,嘱咐少夫人好生休养,这两日不必去请安。

顾寒衣安然收下,道了谢。

待人走后,她便让拾翠将东西收拾起来。

她虽家道中落,却是自幼被金尊玉贵养大的,眼力仍在。

那些所谓燕窝鱼翅,不过是些次品。

她并无意计较。

王府清流门第,最重规矩体面,绝不会将事情做得难看。

但规矩之下的敷衍与冷淡,这位掌管中馈的大夫人,向来最是谙熟。

夜里王珩之回府,踏入内室便闻到淡淡药味,清冷的眉宇不由得微微一蹙。

走进去,只见顾寒衣倚在床榻边。

向来一丝不苟绾起的长发此刻松散垂落肩头,衬得那张低眉苍白的脸更添几分孱弱的书卷气。

室内未点明烛,昏黄光影铺在她素色单衣上。

她原本指尖轻拢的书册,在他进来的那一刻便合上了,静静置于枕边。

这是王珩之第一次在夜里回来,见到顾寒衣躺在榻上未起迎候,也是第一回,她没有如往常那般趋步上前,为他更衣侍奉。

王珩之面上并无多余表情,本也不需要她做这些。

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声音里透着惯有的清冷:

“今日映雪来看你,你将她遣走了。”

平淡的陈述,音调并无起伏。

或许是在刑部待得久了,即便这般寻常语调,也带着几分审慎的疏离。

现在他既先以此句开口,想必是已去过苏映雪处了。

苏映雪总用尽方法向她证明王珩之最牵挂谁。

而她的确做到了。

顾寒衣轻轻揉了揉额角,对这重复的、单方面的“问罪”,只觉一阵深重的倦意漫上心头。

她对着王珩之这个人,也感到了同样的、挥之不去的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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