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和茹娘同一天出嫁,上轿前我问她是否恨我,她笑意深深,眼底波光粼粼。
「长姐,今后的路走成什么样是靠自己的,即便你入侯府,也断不会和我走上同样的路,而即使我入了杜府,也绝不会走你的老路,所以你我之间,没有是非怨怼。
「长姐,看这一世,你我谁能走得更远。」
直至大婚当晚,我才知茹娘话里的意思。
我身着最华丽的大红喜服,满头珠翠,一切礼成之后坐在新房喜床上等待着静安侯世子的到来。
侯府热闹非凡,直至后半夜,嘈杂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楚延年才来了新房。
透过盖头,我看到面前人的大红直缀婚服,有一瞬间的恍惚,早已没有前世新婚夜的悸动和期待。
「你就是柳尚书的嫡女?」
声音清脆如山间清泉,只是语气里满满都是冷漠和不耐烦。
「妾身柳元娘。」
「我不管你是谁,你要记住,你是侯府娶进来的,不是我娶进来的。」
楚延年语气冷漠,吐出的字眼冰冷。
「想必你有所耳闻,我早已心有所属,在我心里她才是我的妻,清儿住在芙蓉院,你可千万别去招惹她。
「我不会和你圆房,更不会碰你,你做好名义上的世子夫人,侯府里自然不会亏待你,若你生出了不安分之心,我定不客气。」
我的天呢,我竟不知,侯府里竟是这么一档子事。
上一世我妒忌庶妹的琴瑟和鸣竟然是披着这样的外衣。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性格,今夜我势必会大吵大闹与他撕破脸,被楚延年彻底厌倦,最终还不知会不会比在杜家的结局好。
突然想起茹娘的话:「靠近男人,会死。」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温顺点头:「好。」
「我不会在你这过夜的,我还要去陪清儿,明早在父亲母亲面前该怎么说,你知道吧。」
「知道。」
楚延年没料到我如此温顺听话,他那强硬的火气敛了敛,语气转了转,朗声道:「我走了,盖头你自己揭吧。」
等到楚延年走了一会儿,我掀开盖头扔在地上,终于笑出声来。
上辈子我因痴恋男人毁了一生,此生怎会重蹈覆辙,这辈子我要做那最风光无限的侯府主母。
至于男人,不过是撑起我主母荣耀的垫脚石。
第二天晨起,院里的丫鬟都打不起精神,也是,新婚当夜被夫君训斥一顿独守空房,大概是都觉得跟着我彻底没了前途吧。
「**,昨个芙蓉院闹了一夜,一晚上叫了好几次水。」
作吧,往死里作。
早上独自一人来给公婆敬茶,楚夫人拉着我的手合不拢嘴,眼神却带着歉疚。
「好孩子,昨晚你受委屈了,延儿那个不成器的东西,你放心,有我在,那个贱皮子就永远别想越过你去。」
「多谢母亲,有母亲的疼爱,儿媳就不委屈。」
楚夫人怜爱地看着我,往我手上套上一对帝王绿的翡翠镯子。
可以,价值连城。
「去把世子爷给我找来!」
话音刚落,便有一道清脆的男声传了进来。
「母亲,儿子这不是来了吗。」
我转身抬眸,便撞进了那双墨色如深的眸子里。
男人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视线落在我身上。
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惊艳之色一闪而过,我弯腰行礼。
「见过世子。」
「你这个逆子还敢来,大婚之夜竟然让新妇独守空房,去找那狐媚子,若不是王妈告知于我,我还要被你蒙在鼓里,你怎对得起你的发妻!」
婆母的话音刚落,我便察觉到一道视线投射了过来,我抬眸望去,楚延年眸中有惊讶也有一丝罕见的愧色。
他是没想到我真的没在公婆面前告状,如果我今日告状,他也刚好给我安个妒妇的名声与我撕破脸,如今满肚子的责难在触及到我乖顺的模样时生生哽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作不了半分。
「母亲莫气,儿子有错,可清儿毕竟也是你的亲外甥女,母亲不该那样称呼她。」
楚夫人原本只是有一点生气,闻言直接大怒:「一个未曾入门的妾室,还是罪臣之女,勾得你新婚之夜冷落发妻,我留她一命,已是莫大的宽宥了!」
我忙上前轻拍婆母肩膀顺气:「母亲莫恼,那院的妹妹既是世子心仪之人,儿媳自当好生相待,后院和睦,也更利于公公和世子前朝的发展。」
婆母掉了泪,她强忍哽咽:「元娘,你如此委曲求全,我当真是心疼。」
从婆母院中出来,楚延年留下一句「你还算有正室的大度」便走了。
一个男人罢了,她想要给她便是,我只需要抓住侯府夫人的心就万无一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