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无情,孑然一身

春风无情,孑然一身

主角:牧舟程棠
作者:拼命码子的雅八

春风无情,孑然一身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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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开始于潇潇秋雨,一段没有宣之于口的感情被春风吹散,

飘向各处.....第一章那年秋天来得格外早。九月的校园里,梧桐叶还没来得及变黄,

就被一场接一场的秋雨打得七零八落。程棠撑着伞走过操场时,积水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她小心翼翼地绕开水洼,裙摆还是沾上了几点泥星子。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走进教学楼。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程棠走到自己的座位,把书包放好,

从里面抽出数学课本预习起来。她的字迹工工整整,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和疑问,

像她这个人一样,规规矩矩,一丝不苟。那天下午的班会课上,

班主任周老师宣布了“互助小组”计划,让成绩好的同学和需要提升的同学结对子。“程棠。

”周老师念到她的名字,停顿了一下,“牧舟。”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发出了低低的起哄声。程棠下意识往教室后排看了一眼。

牧舟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三排,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里的笔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在草稿纸上画着什么,像是没太在意。

牧舟在她印象里是一个存在感不算强的人。成绩中等偏下,不惹事,不捣乱,

课堂上偶尔被点名回答问题时能答个七八分,答不上来就挠挠头,老老实实站着。

他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差生,但也绝不是会被人特别记住的人。下课后,

牧舟搬到了程棠后面。他坐下后就开始翻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到某一页停住,

笔尖点在题目上,半天没动。放学的时候,雨还在下。程棠在教学楼门口看到牧舟没带伞,

正把书包举过头顶挡雨,准备冲出去。“哎——”程棠叫住他,

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把备用伞递过去,“给你。”牧舟看着她手里的伞,没接。“拿着吧,

淋雨会感冒的。”程棠把伞往他面前递了递。牧舟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伞。“谢谢。

”他说,声音很低。“不客气。”程棠已经撑开自己的伞,走进了雨里。牧舟站在走廊下,

低头看着手里的伞。深蓝色的折叠伞,握在手里有一点重量。他把伞撑开,走进雨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他走得很慢。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他走了很久。回到家,他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书包里翻出那张物理练习册,翻到下午停住的那一页。那道力学题旁边,

他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又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她和我说了话。

”---互助小组的活动正式开始了。第一次小组学习时,程棠翻看了牧舟的课本和练习册,

说:“你数学的函数部分问题比较大,物理的力学也丢分多,英语语法不太扎实。

”牧舟有点意外。她只是翻了翻他的作业和试卷,就把他的薄弱点说中了七八分。

她讲题的时候很认真,语速不快不慢,遇到关键的地方会用笔尖点着,眼睛看着牧舟,

确认他听懂了才往下讲。牧舟大部分时候在听,偶尔点头,偶尔会问一句“为什么”,

程棠就再讲一遍,不急不躁。这些细微的耐心,牧舟都感觉到了。他心想,她对人真好。

不是那种刻意的、带着优越感的好,而是很自然的、像呼吸一样的好。

这让他的心又沉了一点——这么好的她,怎么会注意到他呢?---十月的秋季运动会上,

程棠被拉去参加了女子八百米。她其实不太擅长跑步,但班里女生报名不积极,

她被体育委员磨了半天,最后心软答应了。跑到六百米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有人在跑道边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没听清是谁,但那一瞬间,她的脚步稳了一些。

最后她跑了个倒数第四,过终点线的时候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程棠接过来擦了擦汗,想说谢谢,抬头看时,

只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的背影走远了。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牧舟从四百米开始就注意到程棠的脸色不对了。她的步子越来越沉,嘴唇发白,

但她没有停下来。他沿着跑道内圈跟着她跑了一段,不敢靠太近。看到她差点摔倒的时候,

他的手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她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转身走了,

去小卖部买了一条毛巾,又折回来,趁人多的时候放在了她旁边。他甚至不敢亲手递给她。

**室的路上,他经过公布栏,上面贴着上一次月考的成绩排名。程棠的名字在最前面,

红笔写的,旁边画了一颗五角星。他的名次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隔了整整一张纸的距离。

他站在公布栏前看了很久,然后走了。---十一月的一个下午,男生们在操场上踢球。

牧舟不太会踢,被拉去凑人数。比赛进行到一半,他上去拦截时摔倒了,

膝盖磕在跑道边的石子地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血渗出来。他一个人一瘸一拐地往操场边走。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程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拿着创可贴和一小瓶碘伏。

“我看你摔得不轻,先处理一下。”她蹲下来,把碘伏倒在棉球上,“你坐下,

我帮你擦一下。”“不用——”牧舟往后退了一步。“坐下。”程棠的语气突然变得有点凶。

牧舟不自觉地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程棠蹲在他面前,低着头,

用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掉伤口上的灰土和血。碘伏碰到伤口时,牧舟的膝盖本能地缩了一下,

但没有出声。“疼吧?”程棠问,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还好。”程棠把创可贴撕开,

并排贴上去。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膝盖时,温热的,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好了。

下次踢球小心点,别老摔倒。”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了。牧舟低着头,

看着膝盖上那两个并排的创可贴,贴得很整齐,边角都压平了,没有一丝褶皱。那天晚上,

他趴在书桌前,把那道卡了很久的物理题又翻出来,硬着头皮做了一遍。做错了,又做一遍。

又错了,再做一遍。第四遍的时候,他终于做对了。他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对勾。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程棠每周至少给牧舟补三次课,她把知识点整理成笔记,

重点部分用红笔标注,复印一份给他。牧舟把那些笔记收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比自己的任何课本都保存得仔细。他的成绩在慢慢往上爬。期中考试的时候,

他比月考进步了八名。周老师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他。牧舟坐在座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耳朵却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程棠,她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一定在为他高兴。

期末考试前一周,程棠帮他讲一道数学大题,讲了两遍牧舟还是不太明白,程棠有点着急了,

语气不自觉地急了一些。她看着牧舟的表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我不该急的。

”“没事,是我太笨了。”“你不笨。”程棠认真地说,“你只是基础没打好,

补上来就好了。你的逻辑能力其实挺好的,你看这道题,你前面的步骤都是对的。”她说着,

用笔尖点着他草稿纸上的步骤,一步一步地指给他看。牧舟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说很多话,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的自习课结束后,程棠收拾书包准备回家。牧舟坐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开口叫了她一声。“程棠。期末考试加油。”她转过头,笑了:“你也是,加油。

”牧舟坐在座位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完全听不到了,才慢慢站起来。

最后他把那张草稿纸也收进了文件夹——那张有程棠笔迹的草稿纸。她的字迹很秀气,

横平竖直,和他歪歪扭扭的字排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东西。期末考试那天,

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牧舟坐在考场里,手心全是汗。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从小到大,他考过无数次试,从来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每一道题都重得像有千斤。

因为他不想让她失望。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定要考好”之类的话,但他就是知道,

她希望看到他进步。那种希望,比任何言语都重。考试结束后,牧舟在校门口碰见了程棠。

她正和林薇说话,笑得眼睛弯弯的。“考得怎么样?”她问。“还行吧,比上次好一点。

”“那就好。寒假好好休息,下学期继续。”“嗯。”“那下学期见啦。”“下学期见。

”牧舟站在校门口,看着程棠走远了。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雪幕里,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回家的路上,

他路过一家文具店,在橱窗里看到一把伞,深蓝色的折叠伞,和那天她借给他的一模一样。

他走进去,买了一把。回到家,他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和那把已经还回去的伞不同,

这一把,是他的。那年冬天,牧舟把期末考试的试卷带回家,把分数加了一遍又一遍。

数学比期中考试多了十一分,物理多了八分,英语多了五分。他的总排名前进了十四名。

他把成绩单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有几样东西:程棠给他的那几张复印笔记,一张写过程棠笔迹的草稿纸,

一条洗干净叠整齐的毛巾。窗外有人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把夜空炸得五颜六色。

他看了一眼日历,腊月二十八了。新的一年要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望——不是关于成绩的,也不是关于未来的。他想,她好好的就好。

至于他自己,再等等吧。等雪停了,等春天来了,等他能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不再觉得配不上她。如果等不到那一天——那就这样吧。能远远地看着她,已经很好了。

---第二章六年后。深圳的冬天来得不声不响。程棠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透了。她裹紧了身上灰白色的大衣,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妈妈发来的微信:“票买好了吗?几号到家?”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打字回复:“腊月二十八,下午三点到。”大学毕业后,

程棠通过校招进了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财务专员。每个月关账的那几天,

她几乎都要加班到凌晨,对着Excel表格一遍一遍地对数据。

她偶尔会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那个坐在窗边,认认真真预习课本的女孩。那时候她觉得,

只要好好学习,考上好大学,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好起来。现在她知道了,生活不是考试,

没有标准答案。在几千公里外的北方,牧舟站在哨位上,军大衣裹得严严实实,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又一团。他已经在部队待了整整五年。高考那年他发挥失常,

分数只够上一所普通的专科院校。拿到成绩单的那个下午,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决定——去当兵。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做这个决定的时候,

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想的不是保家卫国这样宏大的词,他想的是一个很具体的人,

和一个很具体的念头——他想变得更好,好到有一天站在她面前的时候,

不会再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五年过去了,他已经从当初那个青涩的新兵,

变成了连队里的骨干。他学会了开装甲车,学会了在野外生存七十二小时,

学会了在零下二十度的夜里站岗时不让自己的牙齿打颤。他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

皮肤晒得黝黑,肩膀比以前宽了很多。可有些东西,一点都没变。他的床头柜里,

锁着一个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照片——准确地说,是半张照片。

那是高中毕业时全班的合照,他把照片裁开,只留下最右边那一小截。那一小截里,

程棠站在第二排最边上,微微侧着头,笑得很浅。他把这张照片裁下来的那天晚上,

对着台灯看了很久,然后用透明胶带把边缘封好。后来他离开家去当兵的时候,

把它夹在了一本《新华字典》里,塞进行李的最底层。---腊月二十八,深圳北站。

程棠拖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大厅,找到自己的检票口,戴上耳机,随便点了一个歌单。

高铁列车准点进站,她找到自己的座位——7车12F,靠窗。列车缓缓驶出站台,

窗外的城市风景开始向后倒退。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把她吵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往车厢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过道另一侧,隔了三排座位的距离,

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正站在行李架前,把一只迷彩背包塞上去。他的动作很利落,

肩膀很宽,后脑勺的头发剃得很短。那个人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放好背包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程棠的脑子空白了一秒。那个人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微微凝滞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是牧舟。六年没见,

他变了很多。脸上的少年气被一种沉静的东西取代了,眉眼间多了几分锋利,

皮肤比以前黑了很多,下颌线条硬朗。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种不太敢直视人的样子,

看人的时候微微偏一点头。牧舟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走了过来。他的步伐很稳,

在程棠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比以前低沉了很多。“好久不见。

你怎么在这趟车上?”“回家过年。在郑州下车。”“我家在信阳,比你早两站。

”牧舟“嗯”了一声,没有接话。程棠发现,六年后的牧舟和高中时候一样,话不多。

但那种沉默不是冷场,也不是尴尬,而是一种很安定的东西。像冬天里的一杯热水,

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不烫手,但你知道它是热的。“你现在在做什么?”“当兵,在北方。

五年了。”“好厉害。”程棠由衷地说。牧舟没说话,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粗糙了很多,指节分明,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疤。“你在哪?”“深圳,

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财务。”“累吗?”这个问题让程棠愣了一下。不是因为难回答,

而是因为问这个问题的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很真实的关心,不是客套,不是寒暄。

“……挺累的。”她说,笑了一下。牧舟没有说“注意身体”或者“别太拼了”之类的话。

他只是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橘子味的硬糖,

透明的塑料纸包着。程棠看着那颗糖,忽然笑了:“你还喜欢吃这个?”“嗯。

”程棠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橘子味的甜在舌尖上化开。她忽然觉得,

这趟回家的路,好像没那么漫长了。列车在夜色中飞驰,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两个人并排坐着,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但那沉默不是空的。有一种什么东西,

在沉默里悄悄生长着。---列车到达信阳东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牧舟帮她把行李箱提下车,退后一步。“路上小心。”“嗯,你也是。

”程棠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牧舟还站在站台上,

黑色羽绒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看着她,眼神很安静。“牧舟,加个微信吧。

”牧舟的眼睛动了一下。那双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像深夜里被人划亮的一根火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程棠扫了一下,

好友申请发了过去。“到家了发个消息。”他说。“好。”牧舟站在站台上,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字——程棠。

头像是一张猫的照片。他盯着那张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关了,放进口袋里,

用力按了按。口袋贴着胸口的位置。---牧舟的家在郑州西郊的一个老小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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