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慕淮舟在她面前向来体贴,从没用过这种语气。
“到了。”
慕淮舟抬头,看见的却是高档餐厅的招牌。
“礼服改天试吧。”
沈清禾解开安全带,“景明要走了,你升职,他却要去危险的国外,这顿送行饭你得在。”
慕淮舟的心一沉。
即使重活一次,有些事依旧不会改变。
包厢里,林景明被一群人围着,神情沮丧。
见沈清禾进来,他眼睛一亮:“清禾姐,你来了!”
目光落到慕淮舟身上时,他表情僵了瞬,随即挤出示弱的笑:
“慕副院长也来了……挺意外的。”
“景明别这么说,”旁边男同事阴阳怪气,“人家慕副院长抢了你女朋友又抢你晋升,来送送你怎么了?”
“就是,沈总明明和你是青梅竹马……”
议论声在慕淮舟平静的目光下渐渐消停。
他没反驳,找了角落坐下,安静得像不存在。
沈清禾自然地坐到林景明旁边,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众人开始轮番敬酒,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
慕淮舟静静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前世的自己可笑至极。
他竟为这样一个女人,放弃了父亲留下的股份,放弃了国外顶尖医院的邀请,连自尊都不要了。
“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起身离席。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疲惫的脸。
冷水冲过手腕,凉意刺骨。
父亲临终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老人把他和沈清禾的手放在一起,气若游丝:
“淮舟……你们要好好的……”
父亲到死都不知道,他救回来的是个怎样冷血的人。
而他儿子为这女人耗了一生,最后在病痛和心碎中死去。
“欠你们慕家的,我还清了。”
沈清禾在他临终前说的话,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要是有下辈子,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别再来打扰我跟景明的生活。”
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
那五年的照顾、变卖家产寻医问药、整夜握他的手……
都不是因为爱。
而是为了还她欠慕家的债。
他所有的付出,在她眼里只是纠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