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宇航指着T台上的压轴礼服说："澄澄，这才叫设计，你这辈子都学不会。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缝过三位王室成员的嫁衣。台上那件礼服的设计稿，

我五年前亲眼看着姐姐画的。郑宇航还在说："你就不能打扮时尚点吗？跟你出去我都丢脸。

"我笑了笑："是吗。"姐姐的速写本就在我包里，最后一页是她画给我的婚纱，

还差最后几笔。一年半了。该收网了。01"你就是新来的裁缝助理？

"柳如烟站在工作室门口，目光从我头顶扫到脚底。我穿着二十九块九的碎花裙，

脚上一双帆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是。""会认面料吗？""不太会。

"柳如烟笑了一声，转头对旁边的助理说："郑少怎么找了这么个人？"助理跟着笑。

我站在原地没动。"行了，去后面整理布料。"柳如烟摆摆手，"别碰真丝，你赔不起。

"我点头，往后面走。工作室很大，三面落地窗，阳光打在缝纫台上。

角落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手工缝珠片。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整理堆在桌上的布料。门口传来脚步声。"如烟姐，巴黎那边催了，

秀款礼服的珠片松了，下午就要。"柳如烟的声音响起来："什么？谁负责的？

""是......是小刘。""废物！"柳如烟骂了一句，"现在谁能修？"没人说话。

"王姐？"角落里的女人抬起头："这件用的是法式钉珠，需要锁针固定，我眼睛不行了。

""那怎么办？"柳如烟声音尖了起来，"郑少知道了非骂死我。"我站起来。"我试试。

"整个工作室安静了。柳如烟转过头，表情写满了不可思议："你？你会钉珠？""会一点。

""你知道这件礼服多少钱吗？""不知道。"柳如烟冷笑："三十八万。

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弄坏了你卖身都赔不起。"我没说话，走到那件礼服前面。红色丝绒，

肩部和腰线全是手工珠绣，密密麻麻几千颗。脱落的位置在腰侧，大概有二十多颗。

我拿起针线。"等等！"柳如烟喊道，"你真要碰？出了事我不负责。""不用您负责。

"我低下头，开始穿针引线。工作室里没人说话。我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我。

柳如烟站在旁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讽刺的笑。二十分钟后，我剪断最后一根线。

"好了。"柳如烟凑过来看，笑容僵在脸上。"怎么......怎么可能？

"针脚比原来的还要细密，珠片排列整齐，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角落里，王姐站了起来。

她走到礼服前面，盯着那一排针脚看了很久。"这是......江氏锁针？"我手一顿。

"王姐认错了吧。"柳如烟不屑地说，"她一个乡下来的，怎么可能会江家的针法？

"王姐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布料。晚上七点，

郑宇航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我换了件外套，坐进副驾驶。"今天怎么样？""还行。

""如烟没为难你吧？""没有。"郑宇航笑了笑，手搭在我肩上："那就好。

你要是受委屈就跟我说，她再怎么样也是给我打工的。"我点点头。车窗外，

城市的灯光一闪而过。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备注"王姐"的陌生号码。

"江澈，是**妹吗？"我把手机揣进口袋，没有回复。02王姐在工作室干了二十三年。

这是我查到的。她从学徒做起，一直做到首席版师，

见证了郑氏时装从一个小作坊变成上市公司的全过程。这也是我选择这里的原因之一。

"小江，过来帮忙。"柳如烟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我放下手里的活，走过去。

办公桌上铺着一张设计稿，画得乱七八糟，改了又改。"客户的订单，要一件晚宴礼服，

三天后交稿。"柳如烟指着那张纸，"你去把这些线条描清楚。"我看了一眼。

设计稿的问题不在线条，在于比例失调，领口和腰线完全不在一个逻辑上。"好。

"我拿起设计稿，回到自己的位置。下午三点，柳如烟把描好的稿子发给客户。客户不满意。

四点半，柳如烟改了第二稿。客户还是不满意。六点，柳如烟摔了笔，骂了一句脏话。

"什么破客户！"办公室里没人敢说话。我坐在角落里，

趁休息时间在草稿纸上随手画了几笔。王姐走过来倒水，看了一眼我的纸。她愣住了。

"这是你画的？"我把纸翻过去："没什么，随便画的。"王姐没说话，拿起那张纸，

转身走向柳如烟的办公室。我想拦，已经来不及了。五分钟后，办公室门打开。

柳如烟的脸色铁青。"谁画的？"没人回答。王姐说："是小江。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全是恨意。"你一个裁缝助理，谁让你碰设计稿的？

"我站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行了！"柳如烟打断我，

"把你的破纸收好，别在这丢人现眼。"她转身进了办公室，把门摔得震天响。第二天早上，

我到公司的时候，柳如烟已经在了。她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王姐悄悄告诉我："客户定稿了。""哪一稿？""你画的那个。"我没说话。中午，

柳如烟把我叫进办公室。"这个设计费，我会按比例分你。"她的声音很冷，"但是，

你要记住，这件事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郑少。""好。""你凭什么会设计？

""我姐姐以前学过，我跟着看了一点。""你姐姐？""嗯。"柳如烟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姐姐叫什么？""江澈。"空气突然安静了。柳如烟的表情变了，

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那个......跳楼的设计师？"我点头。

柳如烟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她挥挥手，让我出去了。晚上，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附件里是一份内部文件，标题是"江澈设计稿版权归属确认书"。

签字日期是五年前，签字人是......郑宇航的父亲，郑建国。

我把邮件存进加密文件夹。窗外，城市的夜景很美。姐姐走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

我翻开包里的速写本，停在最后一页。那是一件婚纱的设计稿，标题写着"给妹妹的"。

最后几笔还没画完。手机又震动了。王姐发来消息："小江，你姐姐当年的设计稿，我见过。

"我盯着屏幕，没有回复。03第三天，柳如烟把一卷真丝放在我的工作台上。

"这是明天要用的面料，你负责熨烫和裁剪。"我点头。"记住，这卷面料三万八，

弄坏了你工资全扣。""知道了。"柳如烟走了。我开始准备工具。下午两点，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王姐叫住我。"小江，小心点。""什么？"王姐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别离开太久。"我愣了一下，点点头。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来回最多五分钟。我洗完手出来，工作室里乱成一团。柳如烟站在我的工作台前，脸色煞白。

"那卷真丝呢？！"我走过去，工作台上空空的。"我没拿。""没拿？那它自己长腿跑了？

"柳如烟尖叫起来，"三万八的真丝，你说没就没？"我看向监控摄像头。柳如烟也看到了，

嘴角弯了一下。"今天监控坏了，正好在维修。"我没说话。"江澄，我现在就报警，

你偷盗公司财物，等着吃官司吧！""报吧。"柳如烟愣了一下。我说："在报警之前，

可以问一下保洁阿姨吗？""保洁？""我去洗手间之前，保洁阿姨进来收过垃圾。

"柳如烟的表情僵住了。我继续说："如果您报警，警察会调查所有当时在场的人，

包括保洁阿姨。"王姐在旁边咳了一声。柳如烟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算你走运。"她转身进了办公室，门没关紧。

我听到她打电话的声音。"东西拿走了，但是那个**居然知道找保洁......对，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的。"我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工作。晚上，我收到第二封匿名邮件。

这次附件更多。有当年的监控截图，有收据，有通讯记录。

监控截图显示的时间是五年前的那个下午，画面里，

柳如烟正从姐姐的工作台上拿走一叠设计稿。收据是一张内部报销单，

用于支付"设计咨询费"，金额五十万，收款人是柳如烟。

通讯记录是柳如烟和郑建国的短信往来。"稿子拿到了，但是江澈那边怎么办？""你别管，

我会处理。"我把所有证据保存好，关掉电脑。窗外开始下雨。手机响了，是郑宇航。

"澄澄，今晚忙吗？""不忙。""出来吃饭？""好。"挂掉电话，我打开衣柜，

选了一件最土气的衣服。四十九块九，网上买的，领口还有线头。镜子里的人低眉顺眼，

看起来老实又好欺负。我笑了笑。演了一年半，也快演腻了。04王室订单来的那天，

整个公司都沸腾了。M国公主的国宴礼服，全球只有三家设计公司收到邀请，

郑氏时装是其中之一。"这是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重要的订单。"郑宇航在会议室里宣布，

"如烟，这个项目你全权负责。"柳如烟笑得很灿烂："放心，郑少。"我坐在角落里，

看着投影仪上的设计要求。三周时间，从设计到成衣，全程保密。柳如烟开始布置任务，

把活分给不同的人。我的任务是——打杂。"小江，你负责整理面料样本，按颜色分类。

""好。"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工作台，开始干活。一周后，柳如烟的第一稿被驳回。

两周后，第二稿和第三稿同时被驳回。王室代表的评价只有一句话："缺乏灵魂。

"柳如烟急得嘴角都起泡了。郑宇航的脸色也很难看。"如烟，还有四天，你到底行不行？

""郑少，我......我再想想办法。""想办法？你已经想了两周了！

"柳如烟低着头不说话。我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郑少，柳设计师，

有件事......可能不太方便说。"郑宇航皱眉："什么事？""我昨晚画了个草稿，

不知道......合不合适给客户看。"柳如烟抬起头，眼里全是怒火。"你？你会设计？

"我低着头，声音很小："我姐姐以前教过我一点。"郑宇航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的脸涨得通红。"让她试试。"郑宇航说。我把草稿递过去。A4纸上，

铅笔线条简洁流畅，一件高腰礼服跃然纸上，领口用了传统中式立领的改良设计，腰线收窄，

裙摆用了三层叠加的不对称剪裁。郑宇航愣了一下。柳如烟的脸更白了。下午，

王室代表视频连线。屏幕那边的女人看到设计稿的瞬间，眼睛亮了。"就是它了。

"柳如烟的手在抖。郑宇航转过头，看着我的目光完全变了。"你居然......会设计？

"我低着头："只是会一点。"王室代表说："这个设计手法很独特，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没抬头。"Clarisse。"王室代表说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