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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寒气却渗进骨缝。
陆昭昭被抬回房间时,膝盖肿成青紫色,嘴唇干裂乌紫。
额侧旧伤在低温下突突地跳。
醒来时,顾陵锋正握着她的手呵气。掌心温度烫得她微微一颤。
“醒了?”他松开手,语气分不清是关心还是责备,“跪几个小时就晕,以后怎么当顾太太。”
陆昭昭缓慢地抽回手。
顾陵锋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怔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硬了几分:“晚上慈善晚宴,准备一下。”
“......好。”
她应得太顺从,顺从到让他心头莫名发堵。
从前她会闹,会红着眼睛问他“林若去不去”,现在却只剩一潭死水。
化妆间里,陆昭昭任由摆布,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粉底遮盖了病容,唇釉点出虚假的气色。
顾陵锋靠在墙边看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婚礼上,她穿着婚纱回头对他笑的样子。
那时她眼里有光。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她空荡荡的锁骨,眉头蹙起:“我送你的星坠呢?”
陆昭昭反应慢了半拍。
她抬起眼,眼神茫然地在镜中与他交汇:“......星坠?”
顾陵锋下颌线骤然绷紧。
那条银色的星形吊坠不值钱,却是他亲手挑的。
他记得她收到时哭得满脸是泪,说“我会戴一辈子”;
记得有次火灾,她疯了一样要冲回火场,嘴里喊着“那是他送我的”。
现在她忘了。
“陆昭昭,”他声音沉下来,“适可而止。”
恰在这时,林若红着眼眶推门进来。
“陵锋哥......”她声音带着哭腔,“我礼服不小心洒了红酒......听说昭昭姐有套备用的,是她妈妈留下的,能不能......”
“不行。”
陆昭昭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直空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焦距,紧紧盯着顾陵锋:
“那是我妈唯一留下的东西。别的都可以,这个不行。”
顾陵锋笑了。
原来她也有在乎的东西。
余怒未消。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母亲当年为了筹钱,接的那些‘艺术摄影’——需要我提醒你细节吗?那些底片,我保存得很好。”
陆昭昭浑身一僵。
“礼服,还是你母亲死后的名声?”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选。”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良久,陆昭昭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熄灭了。
“......我给你拿。”
她把防尘袋递给林若时,手指捏得关节发白:“请小心保管。”
林若接过,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手背,留下浅浅红痕。
“放心呀昭昭姐,”她笑得甜美,“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深夜,宴会结束。
陆昭昭在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看见了那抹香槟色。
缎面被恶意剪成碎片,裙摆沾满污渍,珍珠散落一地。
林若抱着那只白色马尔济斯,站在垃圾桶旁,笑得天真又残忍:
“哎呀,不小心勾破了。反正昭昭姐也不会再穿了,对吧?”
“毕竟你妈妈当年......也是**了让人画的呢。这种衣服,穿了也晦气。”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走廊格外刺耳。
林若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随即眼泪簌簌落下。
几乎同时,顾陵锋的呵斥声传来:
“陆昭昭!你发什么疯!”
他快步走来,将林若护在身后,目光如刀:“道歉!”
陆昭昭看着地上破碎的礼服,又看向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弄坏了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那又如何?”顾陵锋冷声,“一件衣服,值得你动手打人?陆昭昭,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若怀里的小狗: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就去给雪球洗澡。洗不干净,今晚别吃饭。”
陆昭昭身体微僵。
她对狗毛严重过敏。
“顾陵锋,”她轻声说,“你知道我过敏。”
“所以呢?”他勾起唇角,“陆昭昭,这是惩罚。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林若将小狗递过来时,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昭昭姐,小心点哦,雪球脾气不太好呢。”
浴室门被关上。
雪白的马尔济斯在浴缸里扑腾,狗毛飞扬。
陆昭昭戴着手套,可**的手臂很快泛起红疹,呼吸也开始困难。
她强忍着不适,小心冲洗。
就在快要完成时,小狗突然受惊,狠狠咬在她手背上!
“啊——”
陆昭昭吃痛松手,小狗趁机跳出水池,冲出浴室!
“雪球!”林若的尖叫声响起。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和一声短促的哀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