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拿来......拿给我看！”

齐砚青趴在床沿，整个人几乎要从病床上跌落下来，输液针头刺破了血管，鲜血顺着手背倒流进输液管里。

我划开手机屏幕，点开那份盖着红章的电子版司法亲子鉴定报告，直接推到了他的眼前。

在“支持/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一栏，加粗黑体的结论触目惊心：

【经本中心STR位点分析，排除齐砚青为何星佑的生物学父亲。二者亲权概率为0.00%。】

零。

绝对的零。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

老太太眯着昏花的老眼凑近屏幕，看清那几个大字后，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

“零？什么零？玉儿，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啊？！”

齐玉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念道：

“排......排除父子关系......不是二哥的孩子......”

齐砚青死死盯着那行字，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蜷缩在墙角的何知意，眼神里最初的震惊与错愕，寸寸碎裂，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荒谬与狂怒。

“何知意......十六年！”

齐砚青噗地吐出一口暗黑的血块，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我省吃俭用，把草场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寄给你！我愧对了阿祈十六年！我每年背着药材去伺候你们母子！”

“你告诉我......他是谁的种？他是谁的种？！”

他想要扑下床去撕扯何知意，可双腿早已瘫软无力，重重摔在病床脚的脚踏板上。

何知意见事情彻底败露，脸上原本伪装的柔弱与无辜彻底撕碎。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白灰，眼神变得刻薄而恶毒：

“谁的种？反正不是你这个不能下蛋的废物的种！”

“齐砚青，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满身马粪味的糙汉，除了有点臭钱，你哪点配得上我？”

“当年林老板跑路，我大着肚子无路可走，碰上你这个喝得跟死猪一样的冤大头，那是老天爷赏我的饭碗！”

何星佑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惊恐地抓着何知意的裤脚：

“妈......你在说什么啊？我是齐家的大少爷啊！我还要出国留学的啊！”

“闭嘴吧蠢货！”

何知意一脚踢开儿子，破罐子破摔地冷笑：

“大少爷？这老不死的快咽气了，这破地方穷乡僻壤的，要不是为了那片能卖几千万的马场，老娘会带着你来闻马粪味？！”

老太太听到这里，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直接晕厥了过去。

齐玉尖叫着去扶老太太，整个病房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齐砚青趴在冰凉的地砖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号哭。

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得护士和病患纷纷探头张望。

他转过头，像一条濒死的爬虫一样，一点一点挪到了我的脚边，伸手想要去抓我的裤腿：

“阿祈......阿祈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个畜生啊！”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作践自己作践了整整十六年？！”

我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满是血污的手指。

“早告诉你？”

我看着他，神色没有怨恨，只有深不见底的漠然。

“齐砚青，八年前我怀上朝朝，在省妇幼做试管受精胚胎移植，痛得在手术台上整整躺了六个小时。”

“那时候，你在哪？”

齐砚青的哭声戛然而止，浑身僵硬如铁。

“你在南方陪何知意过生日，给她买了一条价值八万块的金项链。”

“那时候我若是说了，你会信我，还是会信你这个冰清玉洁的小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