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一道男声突兀地划破寂静,从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懒散的笑意:“打牌三缺一,就差你了!”
沈词浑身一僵。
那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声,她下意识抬眼,只见温泉池的另一端走来几个男子——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些男子……那些男子竟皆是“衣衫不整”!
为首的一个只在腰间围了条白色浴巾,胸膛**,腹肌分明,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
另一个更过分,上身光裸,下身竟只着一条极短的、紧贴着腿根的黑色亵裤——不,那不是亵裤,那料子古怪,形状更是她从未见过的羞耻。
还有一人披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领口大敞,露出大片锁骨与胸肌,正一边走一边笑着喊:“老大,你躲这儿享清福呢?”
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沈词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血液轰然冲上脸颊。
她猛地侧过脸去,死死盯着身旁的石壁,目不斜视,仿佛那粗糙的岩石是什么绝世名画。
可她的耳朵却出卖了她。
那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像是煮熟的虾子,又像是春日枝头最娇嫩的一抹胭脂。水汽蒸腾间,那抹红从耳尖蔓延到颈侧,连带着雪白的肩头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哟,”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响起,“沈**也在呢!”
说话的人叫做谢书珩,江铎的发小,谢氏集团的太子爷。
沈词屏住呼吸,不敢应声。
此刻,她只想把自己埋进水里,沉到池底去。
谢书珩的目光落在她侧过去的脸上。
他不是第一次见沈词。
前阵子江家出了内鬼,江铎的跑车在郊区马场被人动了手脚,刹车片失灵,他在偏僻山道上撞了护栏。
据说,是这小姑娘把人送到医院,守了一天一夜。
江铎向来不喜欠人情,问她要什么回报,没想到这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姑娘,开口就要做他的女朋友。
心思倒是不小……
谢书珩当时就这么想的。
他们这个圈子里,往江铎身上扑的女人太多了,沈词不过是运气好了些——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多老的套路。
他见过她几次,确实漂亮。
杏眼樱唇,肤白胜雪,放在娱乐圈也是拔尖的长相。
可他谢书珩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早腻了。
但此刻……
谢书珩眯了眯眼。
那姑娘缩在石壁旁,侧脸对着他们,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蝶,唇瓣抿得发白。
她明明浑身湿透,衣衫单薄,却不像那些故意展露风情的女人——她的肩膀微微内扣,手臂交叉挡在胸前,是一种本能的、近乎笨拙的自我保护。
最要命的是那抹红。
从脸颊到耳尖,红得娇艳欲滴,却偏偏要装作镇定,死死盯着石壁,仿佛那里刻着四书五经。
倒不像是装的。
谢书珩心头莫名一动。
这和他见过的沈词不一样。
之前那几次,她站在**身旁,眼里有算计,有讨好,有势在必得的野心。可此刻,她像一朵被雨水打湿的芍药,娇艳,脆弱,带着一种让人想护在手心的羞怯。
竟让他一时移不开眼。
“走了。”江铎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水珠沿着胸膛滑落,拿过池边的浴袍披上。他系腰带的动作很慢,目光却落在沈词身上——她仍保持着那个侧脸的姿势,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
“一起去,还是再泡会儿?”他问。
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沈词低着头,声音习惯性的充斥着江南女子的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我再泡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