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脱了力,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发全散了,衣服被刮破,手腕上的红痕又肿又痛。
不过幸好,我留下来了。
巷口的人快步走了过来,是王婶。
“听晚?你刚才在这里做什么?”
她那一嗓子不小,惊得邻居也伸出头来看。
王婶眯着眼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我刚才好像看见有个人影……”
另一个年轻媳妇接话:“我也看见了,好像是个男的,往巷子那边走了。”
我没有力气多说什么,摇了摇头,抓着二婶的手站起来。
“你们看错了,,我先进去了。”
我刚要转身往屋里走,却被王婶一把拽住。
“等等!”
她上下扫视了我一番,说话的调子一下子扬了起来:“江听晚,你刚刚是不是在和野男人偷情?”
王婶那一嗓子,后面赶来的人都听到了。
“还要不要脸!男人才死几天啊,你阿妈尸骨未寒,就来坐这种恶心事!?”
“亏得沈渡川活着的时候对你不薄,你就这么报答他?”
“当初死皮赖脸缠着人家嫁进来,现在人刚走就忍不住寂寞了!”
骂声一句接一句砸过来,像石头一样砸在头上。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却一阵发黑,黑暗铺天盖地地砸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躺在里屋的床上,二婶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见我睁开眼,赶紧端了一杯水过来。
“喝口水,你都干烧了。”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像吞了碎玻璃,一口水灌下去,呛得直咳。
“昨天……”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话没说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有人在喊:“让开!都让开!”
门被一脚踹开。
沈渡川的母亲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沈家几个亲戚。
她的脸色铁青,眼睛瞪得通红,一进门就指向我:“江听晚!你给我出来!”
二婶挡在门口:“他婶子,听晚刚醒,有什么话好好说……”
沈母一把推开她,几步走到我面前,手指戳着我的额头:“江听晚!你还有脸躺着?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勾搭野男人?你对得起他吗?”
我被戳得往后仰,后脑勺撞上墙壁,嗡嗡地响。
我扶着墙面稳住身形:“我没有。”
沈母当场冷笑出声:“你没有?全村人都看见了!三更半夜的,一个男人从你家后门跑出去!”
沈家姑子跟着骂:“我们家渡川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骂声混成一片,聒噪得如同绕耳苍蝇。
我缓缓抬眼,视线麻木地扫过一张张扭曲刻薄的脸,无意识地望向院外。
目光落处,视线骤然僵住。
沈渡川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巷口空空荡荡,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