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陆珩之吗?
她想起那双清冷的眼睛,想起那句“你父亲是冤枉的”。
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师傅,民女……”
秦师傅摆摆手。
“别问我。你自己拿主意。”
沈锦年低下头,权衡利弊。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去陆府,或许有一线生机。
可那个人,是敌是友,她不知道。
她忽然想起母亲的话。
戴着它,就当娘陪着你。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玉镯。
玉镯温润如初,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柔和的光。像母亲的手,隔着生死,轻轻握着她的腕。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民女愿意。”
临走前,秦师傅把她叫到跟前。
“丫头,你记住。”秦师傅看着她,目光里有千言万语,“不管去哪儿,好好活着。”
沈锦年跪下去,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地,一下,两下,三下。
“师傅的恩情,民女这辈子都记得。”
秦师傅轻轻摆了摆手,指尖带过一阵微风。
“走吧。”
沈锦年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过头。
秦师傅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灰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光。那背影瘦削,却挺直,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腊梅。
她望着那背影,目光定了许久。
然后转身,走了。
门外,周娘子正在等她。
“走吧。”
沈锦年微微颔首,跟着她往外走。
身后,教坊司的大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回头望了一眼。
只一眼。
门缝里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
她转过身,朝前走去。
前头,是另一条路,另一重天。
她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
可她知道自己得走下去。
因为除了走下去,她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