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的“照顾”凌晨四点，我被闹钟拽醒。腰疼得像是要断成两截。

昨晚在超市冷库搬了六小时冻货，为了竞聘小组长——我在那儿干了十年，这是唯一的机会。

厨房水龙头滴滴答答，像倒计时。我吞了两片止疼药，开始蒸馒头。儿子小杰的房门紧闭。

自从上周在学校被扯破校服回来，他就很少说话。邻居张桂芬的儿子强子带头打的，

但张桂芬搂着小杰说：“没爸的孩子要懂事，别惹事。”馒头刚上锅，敲门响了。

张桂芬端着碗站在门口，笑容满面：“雪梅，包了饺子，给你婆婆尝尝鲜。”我推辞，

她硬塞过来：“跟我客气啥！对了，理财公司那边有消息了！”我手指一紧。

丈夫的工伤赔偿金四十七万，三年前张桂芬介绍的“稳妥理财”，经理卷款跑路。

她说她也亏了五万，眼睛哭得通红。“那个王经理抓到了！”张桂芬拍手，

“但钱早挥霍光了，警察说基本追不回来。雪梅，想开点，破财消灾。”破财消灾。

我看着她新烫的头发，想起上周在商场遇见她拎着名牌包。她说那是A货，三百块。

“谢谢张姐。”我说。“还有个事，”她压低声音，“你们超市小组长竞聘，

我闺女也报名了。她刚大专毕业，哪比得上你？我就是让她锻炼锻炼。你肯定能上！

”她闺女张晓雯，我的徒弟，上个月还问我怎么盘库存。门关上，我对着那碗饺子站了很久。

上午十点，我正在超市后库清点，主管内线电话进来：“陈雪梅，来办公室。”我擦擦手，

心跳有点快。十年了，我从未迟到早退，业绩第一。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王经理，

人事主管，还有张晓雯。“雪梅啊，”王经理笑得很和蔼，“坐。你一直是优秀员工，

但这次小组长岗位，我们综合考虑，决定给年轻人机会。”张晓雯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

“晓雯虽然经验不足，但学历好，有计算机证书，适合数字化管理。”人事主管翻着文件，

“你年纪也大了，体力活儿干不了多久。这样，给你调去保洁组，轻松点。”我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雪梅阿姨，”张晓雯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我会好好跟您学的。

”我走出办公室时，听见身后王经理说：“……她家那情况，能干保洁就不错了。

”下午我去医院开止疼药，腰实在撑不住了。缴费时，

手机弹出银行短信：【账户余额：327.46元】明天该交房租了。婆婆的药也快断了。

我蹲在医院走廊，把脸埋进手里。“雪梅？”有人叫我。张桂芬扶着个老太太站在不远处，

看见我，赶紧过来：“哎呀，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我摇头站起来。“这是我妈，

老毛病住院。”张桂芬叹气，“一天到晚要人伺候，烦死了。还是你婆婆好，省心。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缴费单：“又给你婆婆拿药？要我说，那么大年纪了，

该放手就放手……”“张姐，”我打断她，“理财的钱，真的一分都要不回来了吗？

”她笑容僵了一瞬：“你看你，又提这个！法律都判了，我有啥办法？”她手机响了，

看了眼屏幕，笑容立刻真切起来：“哎哟，晓雯来电话了！肯定有好消息！

”她接起来：“喂？真的？太好了！妈就知道你行！晚上做红烧肉庆祝！”挂了电话，

她对我笑：“晓雯选上小组长了！这孩子，我就说让她锻炼锻炼，还真成了！雪梅，

以后还得你多帮衬她啊！”我看着她涂着口红的嘴一张一合。看着医院苍白的光。

看着手里327.46元的余额短信。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到骨头缝里都空了。“恭喜。

”我说。转身离开时，听见她对她妈不耐烦地说：“又要上厕所？不是刚去过吗？真麻烦！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次给婆婆擦身体。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握着我的手：“雪梅，

妈拖累你了。”“别胡说。”我拧毛巾。“小杰今天回来，胳膊青了一块。”婆婆声音发抖，

“问他也不说。雪梅，咱家……是不是过不去了？”我没回答。擦完身体，我倒了杯温水，

把最后两粒降压药放在她手心。然后我走进小杰房间。他还没睡，对着手机发呆。

屏幕上是班级群，有人发了张照片：他被推倒在操场，周围一圈模糊的笑脸。“妈。

”他飞快按灭屏幕。我坐在床边：“谁打的？”他不说话。“还是强子？”他低下头。

“明天我去学校。”“别去！”他猛地抬头，“张阿姨说，要是告老师，以后更没人跟我玩。

妈……我没爸，是不是活该被欺负？”我看着他。看着我十六岁的儿子，

眼睛里有我这个年纪不该看见的死寂。“睡吧。”我摸摸他的头。凌晨两点，

我躺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腰疼得睡不着。

脑子里过电影一样：丈夫下葬那天，

她闺女在病房笑着说“谢谢阿姨”；她今天说“老人该放手就放手”……还有婆婆枯瘦的手。

小杰胳膊上的淤青。手机屏幕上的327.46。天花板裂缝越来越长，像要塌下来。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冰冷的蓝光。几行字凭空浮现，

清晰得刺眼：【检测到持续伤害源：张桂芬】【累计造成：财产损失47万元，

职场晋升剥夺1次，子女身心伤害持续876天，

老人赡养压力转嫁1095天】【符合‘孝心共享系统’绑定条件】【是否绑定？

】我眨了下眼。字还在。不是幻觉。我慢慢坐起身，腰疼都忘了。系统？共享孝心？

我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婆婆轻微的鼾声传来。又看了一眼小杰紧闭的房门。然后我转过头，

透过窗户，看向对面那栋楼三层——张桂芬家客厅灯还亮着，

映出她和她闺女举杯庆祝的影子。我看了很久。久到那盏灯终于熄灭。然后我轻声说：“绑。

【绑定成功】【共享开始】【首项共享：夜间照料需求（3次/夜）】【生效倒计时：10，

9，8……】我躺回沙发，闭上眼睛。等着看明天早上的太阳。

第二章第一次反击凌晨三点，我被手机震动吵醒。陌生号码，

接通后是张桂芬嘶哑的声音：“陈雪梅！你婆婆是不是又醒了？我刚刚梦见她喊腰疼，

非要人捶背！”我看了一眼卧室，婆婆睡得很沉。“张姐，我妈一直睡着。”我顿了顿，

“倒是您母亲，养老院护工刚才打电话了吧？说老太太把晚饭全吐了，非要您过去。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两秒后，张桂芬声音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护工五分钟前才打给她。她正开车往养老院赶。我没回答，挂了电话。

面板在黑暗中亮着微光：【共享强度：5%】【新增：婆婆的早餐要求（白粥必须熬出米油，

咸菜切丝）】【目标情绪波动值：92/100】我闭上眼，继续睡。早上六点，门被砸响。

张桂芬站在门口，眼袋发青，头发都没梳。她手里提着福记的桃酥——那家店七点开门，

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陈雪梅，”她盯着我，“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系着围裙煎鸡蛋：“张姐说什么呢。”“我妈昨晚吐了三次！非说是我做的饺子不干净！

”她声音尖起来，“可我昨天根本没做饺子！还有夜尿，我一晚上起来五次！我膀胱好得很，

从不起夜！”小杰从房间出来，看见她，脸色一沉。“张阿姨，”我把煎蛋盛出来，

“老人年纪大了，都这样。您以前不是常说，照顾老人要耐心吗？”她张着嘴，

像被掐住脖子。婆婆拄着拐杖出来，看见桃酥，眼睛一亮：“桂芬来啦？还带桃酥，

太客气了。”张桂芬猛地转头看婆婆，又看我，脸色惨白。

她昨晚确实梦见婆婆要吃桃酥——但这个梦她没告诉任何人。“我……我还有事。

”她后退两步，逃一样下楼。婆婆疑惑：“桂芬怎么了？”“可能没睡好吧。

”我把粥端上桌。送小杰上学时，他在楼道里停下，看着墙上贴的“文明邻里”标语。“妈，

”他说，“张阿姨昨天半夜在小区里打电话，一边哭一边骂，说她妈要逼死她。

”我给他整理校服领子：“今天放学直接回家。”“要是强子他们……”“他们不会。

”我说得很肯定。到超市时，张晓雯已经站在生鲜区，穿着崭新的主管制服。看见我，

她笑容有点僵：“雪梅阿姨，王经理说您调去保洁组了，怎么还来这儿？”“交接。

”我走进冷库。她跟进来：“其实没什么可交接的，系统我都熟了……”冷库门关上。

我转身看着她：“你知道你妈昨晚去哪了吗？”张晓雯一愣：“我妈？在家啊。

”“她凌晨三点去的养老院。”我打开库存本，“你外婆吐了一身，护工不管，

她一个人收拾到天亮。回来路上差点撞车。

”张晓雯脸色变了：“你怎么……”“你妈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老人要这要那，

醒了就真要？”我平静地看着她，“是不是总觉得腰疼，像搬了什么重物？

是不是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因为你婆婆只能吃流食？”她手开始抖。“你……你胡说什么！

”“去问你妈。”我合上本子，“对了，新官上任，盘点做了吗？冷库缺三箱虾仁，

系统里没记录。昨天王经理刚强调，损耗超标的要自己赔。”张晓雯的脸彻底白了。

中午我在食堂吃饭，张桂芬冲了进来。她直接坐在我对面，眼睛通红：“陈雪梅，

你到底做了什么？”周围人都看过来。我放下筷子：“张姐，我不明白。”“我妈！我婆婆！

还有那些梦！”她声音压不住，“全是你搞的鬼对不对？就因为我闺女当了小组长？陈雪梅，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食堂安静了。我慢慢擦嘴：“张姐，您母亲住院三年，

您去了几次？”她一愣。“您婆婆瘫痪在床，您亲自擦过一次身子吗？

”“你……”“您儿子打小杰，您说‘小孩子打闹’。您介绍理财经理卷走我家全部积蓄，

您说‘破财消灾’。您闺女抢我岗位，您说‘年轻人需要机会’。”我站起来，

“现在您照顾自己亲妈两天，就觉得是别人搞鬼？”我端起餐盘：“张姐，孝心这种东西，

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您以前教我，我都记着呢。”转身时，

我看见张晓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系统面板更新：【共享强度提升至10%】【新增：婆婆的唠叨（每天两小时，

内容随机）】【目标情绪波动值：98/100】下午保洁时，

我在工具间听见隔壁办公室的争吵。张晓雯带着哭腔：“妈！外婆的事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说她住得好好的！”张桂芬声音尖锐：“告诉你有什么用！现在要紧的是陈雪梅！

她肯定动了手脚！”“那外婆吐了是不是真的？护工不管是不是真的？

你梦见的事是不是真的？”沉默。“妈……我昨晚也做梦了。”张晓雯声音发颤，

“梦见奶奶让我喂饭，喂了三个小时……醒来手都酸。但奶奶明明三年前就去世了！

”工具间很暗，我慢慢擦着玻璃窗。窗外阳光很好。下班时，我在超市门口被拦住。

张桂芬眼睛肿着，但挺直腰杆：“雪梅，我们谈谈。”“谈什么？”“你开个价。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大概五千块，“我知道你困难。以前的事，算了。以后咱们两清。

”我没接。“张姐，”我说，“您婆婆生前最爱吃您做的红烧肉吧？但您嫌麻烦，

一年只做一次。”她手一抖。“您母亲最想要您陪着过生日，但您每次都说忙，只打钱。

”“张姐，”我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债，钱还不清。”我绕过她走了。走出很远，

听见她尖叫着砸了什么东西。晚上给婆婆洗脚时，她小声问：“桂芬今天是不是又来了？

我好像听见吵架。”“没有。”我给她擦干脚，“妈，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

”“桃酥……”婆婆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算了，贵。”“明天买。”我说。

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短信：“陈姐，我是张晓雯。我能见见您吗？”我没回。

十分钟后，又一条：“我知道我妈做了什么。我不是来求原谅的。

我想知道……我会不会也做那些梦？

”系统面板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可绑定第二目标：张晓雯】【当前共享强度可分配，

是否绑定？】我放下手机。窗外，张桂芬家客厅灯亮了一夜。卧室里，小杰第一次没锁房门。

婆婆睡得很安稳，没起夜。我躺在沙发上，看着系统面板上98/100的情绪值。快了。

再一点点。第三章谁在疼张晓雯的短信我没回。凌晨四点，手机又震。这次是张桂芬，

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雪梅，你够狠。”我打开床头灯：“张姐，又做梦了？

”“晓雯发烧了！四十度！说胡话一直喊奶奶！”她喘着粗气，“你敢碰我女儿，我弄死你！

%】【新增：病痛感知（轻度）】【目标情绪波动值：99/100】我平静地说：“张姐，

您女儿发烧，该送医院。”“就是你咒的！”她尖叫，“我告诉你，我已经联系律师了！

你搞封建迷信，我让你坐牢！”电话挂断。我看着屏幕暗下去，起身去厨房。

路过小杰房间时，门缝下透出光。推开门，他坐在床上刷手机。“妈，”他把屏幕转过来，

是班级群，“强子今天没来上学。有人说他昨晚进急诊了，肚子疼得打滚。”我看了眼时间，

凌晨四点二十。“睡觉。”我说。“是不是……”小杰犹豫了一下，“跟你有关系？

”我没回答，关上门。系统日志里有一条新记录：【23:47目标张桂芬之子李强，

急性肠胃炎入院。疼痛反馈比例：3%】早餐时，婆婆忽然说：“昨晚梦见桂芬她妈了，

瘦得不成样子，一直哭。”我盛粥的手顿了顿。“妈，您认识张姐的母亲？

”“以前住隔壁楼。”婆婆叹气，“桂芬嫁得好，搬走了，一年看不了两次。老太太可怜啊。

”手机震，是张晓雯的号码。我走到阳台接。“陈阿姨……”她声音虚弱，“我在医院。

刚退烧。”我没说话。“我梦见奶奶了。”她吸了吸鼻子，“很清晰的梦。

她摔倒在老房子厕所里，躺了一夜，直到早上邻居发现。但这件事……我从不知道。

”我知道。张桂芬的婆婆三年前独居摔倒，髋骨骨折，住院一个月张桂芬只去了三次。

“你妈没告诉你？”我问。“她说奶奶是自己不小心。”张晓雯哭了，“陈阿姨，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梦到没发生过的事？为什么我妈最近像变了一个人？

”我看着楼下，张桂芬的车疾驰进小区，急刹车的声音刺耳。“晓雯，”我说，

“你妈当年介绍给我的理财经理，是你表哥，对吗？”电话那头死寂。“他根本没跑路，

钱转到了你妈账户，分了三笔。一笔给你付了留学定金，

虽然你最后没去；一笔买了你现在开的那辆车；还有一笔，”我顿了顿，

“去年你妈在新区买了套小公寓，租出去了。”张晓雯的呼吸停了。

“你……”“我不会告诉警察。”我说，“但我要你帮我做件事。”“什、什么？

”“今天下午，去养老院看你外婆。带一罐冰糖，福记的桃酥，还有……”我想了想，

“带本相册，里面有她和**老照片。”“为什么？”“照做就行。”挂了电话，

张桂芬已经冲进楼道。我开门时，她扬手就要扇过来。我抓住她手腕。她手在抖，

指甲掐进我肉里。“我儿子在医院！”她眼睛血红，“你对我女儿说什么了？

她为什么问我买房的事？陈雪梅，我警告你——”“张姐，”我松开她，

“您儿子昨晚吃烧烤了吧？街角老王那家，您常买。”她僵住。“那家用的地沟油，

被举报三次了。”我擦擦手，“您该管管强子，别老给他钱乱吃。”“你监视我们？

”“需要吗？”我看着她，“您丈夫昨晚值班没回家吧？在单位睡的。您打电话查岗三次，

他第三次关机了。”张桂芬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这些事，她谁都没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后退，撞到墙上。“我是陈雪梅。”我说，

“被您骗走丈夫卖命钱，儿子被您儿子打，工作被您女儿抢的那个邻居。”“现在，

”我往前一步，“轮到您了。

测到关键记忆节点：张桂芬婆婆摔倒事件】【可开启深度共享：创伤记忆回溯】【是否开启？

】我选了“是”。张桂芬突然捂住头，惨叫一声蹲下去。“不……不要……”她胡乱挥手，

是我……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那天打麻将……我不知道……”她看见了我没看见的东西。

三年前那个夜晚，她婆婆倒在厕所冰凉的地砖上，挣扎着够手机，而她正在牌桌上大笑，

把手机关了静音。“妈……”张桂芬蜷缩起来，浑身发抖，

“妈对不起……妈错了……”我关上门。隔着门板，听见她压抑的哭声。中午，

超市保洁主管找我：“陈雪梅，有人投诉你偷东西。”“谁？”“张主管的母亲。

”主管神色复杂，“说你偷了她女儿办公室的现金。”我笑了：“多少？”“三千。

”主管压低声音，“雪梅，我知道你难，但这事……”“调监控吧。”我说，

“张主管办公室有摄像头。”主管一愣：“她说摄像头坏了。”“没坏。”我平静地说，

“上周刚换的新的，我亲手擦的镜头。”一小时后，我在工具间被叫去经理办公室。

张桂芬坐在里面，眼睛红肿，但妆容精致。张晓雯站在她身后，低着头。桌上放着三捆现金。

“雪梅啊，”王经理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张姐说钱找到了，在抽屉夹层里。

”张桂芬盯着我：“是我记错了。”“那就好。”我转身要走。“等等。”张桂芬站起来，

“陈雪梅，我们谈谈。单独。”小会议室里，她锁上门。“开价。”她拿出支票本，“十万。

够你还债，租个好房子，给你婆婆看病。”我没接。“二十万。”“张姐，”我看着支票本，

“您婆婆摔倒那次，医疗费八万，您出了两万，剩下是居委会募捐的。

您当时哭诉丈夫生意失败，大家还多捐了。”她手一抖。“那笔捐款名单，我还留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楼长、刘老师、修鞋的老赵……他们都下岗职工，

捐了半个月生活费。”我把纸推过去：“您要买回这张纸吗？”张桂芬盯着名单，

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声音嘶哑，“要我跪下来求你？要我公开道歉？

行，我做！”“我不需要。”我说，“我只要您做一件事。”“什么？”“从今天起，

每天去养老院陪您母亲两小时。给她擦身，喂饭，剪指甲。”我看着她的眼睛，

“像我对婆婆那样。”她像是听到了最恐怖的事。“不可能！

我工作那么忙——”“您的工作，是您女儿顶了我的岗位。”我打断，“您的时间，

是偷了我丈夫的命钱换来的。”我站起来：“做不到的话，

今晚您会梦见婆婆在厕所躺了九个小时的每一分钟。您会感觉到她骨头断裂的疼，瓷砖的冷，

还有呼救没人应的绝望。”我走到门口：“顺便说，深度共享会传递生理感受。

您准备好疼一整夜了吗？”拉开门时，张晓雯站在外面，脸色惨白。她手里拿着那罐冰糖，

桃酥，还有一本旧相册。“妈……”她声音发颤，“外婆说，想听你唱小时候那首童谣。

”张桂芬瘫在椅子上，支票散了一地。下午我去学校接小杰。他走出校门时，

身后跟着三个男生——包括强子。强子脸色蜡黄，捂着肚子。

“阿姨……”强子居然主动开口，声音蚊子哼，“我、我跟小杰道歉。”小杰面无表情。

“张阿姨让我来的。”强子快哭了，“她说我不道歉，就停我零花钱……”我看向街对面。

张桂芬的车停在那里，车窗半降，她戴着墨镜，但我看见她下巴在抖。“道完歉了？”我问。

强子猛点头。“那去医院看看吧。”我说，“急性肠胃炎拖久了不好。”他吓得后退两步，

跑了。回家的公交车上，小杰忽然说：“妈，强子说他昨晚梦见被关在黑屋子里，又冷又饿。

”“嗯。”“他还说……梦见一个叔叔在工地摔下来，一直喊疼。”小杰转过头，

“是我爸吗？”我没说话。小杰握住我的手。十六岁的少年，手已经比我大了。“妈，

”他声音很轻，“如果是你做的……别停。”晚上，张桂芬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张照片：她坐在养老院床边，给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喂粥。

配文：“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底下十几条点赞评论：“张姐真孝顺！”“榜样！

孝心表演负担（社交压力）】【目标情绪波动值：100/100】【警告：目标濒临崩溃，

可能采取极端行为】正看着，门被敲响。猫眼里，张晓雯红肿着眼睛站在外面。我开门。

“陈阿姨，”她递过来一个U盘，“我妈电脑里的。所有转账记录，录音，合同。

”“为什么给我？”“我怕她伤害你。”张晓雯哭了，“也怕你……伤害她太多。

”我接过U盘。“今晚，”我说，“你不会做梦了。”她抬起头，愣住。“但你妈会。

”我轻声说，“她会梦见你奶奶最后时刻，一直喊她的名字。”张晓雯捂住嘴，眼泪直流。

“这是她欠的。”我关上门。夜深了。我躺在沙发上，听见对面楼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女人的尖叫，然后是压抑的哭声。

：【第一阶段完成】【解锁新功能：孝心债务清算】【可追溯时间：三年】【是否开始清算？

】我选了“是”。屏幕开始滚动数字，一条条，一件件。47万理财款。128次职场打压。

56次子女伤害。1023天赡养转嫁。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建议清算方式：以孝还孝，

以痛偿痛】窗外，张桂芬的哭声断断续续，像受伤的动物。我闭上眼睛。这才哪到哪。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第四章清算开始系统界面在黑暗中发着幽蓝的光。

【孝心债务清算启动】【时间跨度：1095天】【首笔清算：47万理财款】凌晨三点，

我被手机震动惊醒。是养老院电话。“陈女士吗？您母亲张桂芬在这边闹事，

您能过来一下吗？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系统把我在养老院的联系人改成了张桂芬的女儿。“她怎么了？

”“非要给她妈喂燕窝！说梦见了不喂会遭报应！”护工压低声音，“可我们这儿哪有燕窝？

她就把自己带来的奶粉全倒马桶了，说要换新的！”我穿衣服时，

系统弹出新提示：【张桂芬实时状态：强制性孝心行为发作】【当前债务：47万理财款，

】【已强制执行：为母亲购买高级营养品（预算3000元/月）】凌晨四点的街道空荡荡。

我骑着电动车，冷风像刀子。养老院值班室里，张桂芬披头散发地坐着，

面前摆着三个空奶粉罐。看见我，她眼睛猛地瞪大。“是你……”她声音哑得厉害，

“你在控制我！”护工赶紧退出去。我坐下来：“张姐，是您自己非要尽孝。”“你放屁！

”她抓起罐子砸过来，“我下午买了三千块补品！刷的我的卡！我疯了才会买那些东西！

”罐子滚到我脚边。高级蛋白粉，398一罐。“挺好的。”我说，“您母亲瘦成那样，

该补补。”张桂芬站起来，眼眶里全是血丝：“陈雪梅，我告诉你，我不怕你。

我已经找人了，真正懂行的高人！”“哦。”我点点头，“那高人有没有告诉您，

为什么您会突然这么‘孝顺’？”她僵住。我慢慢说：“三年前今天，

您拿着我丈夫的赔偿金，给您女儿买了第一个名牌包。两万八，记得吗？”她嘴唇发抖。

“您当时说，‘雪梅啊，钱放着也是放着，先周转一下，月底就还’。”我看着她的眼睛，

“今天月底了，张姐。”窗外传来老太太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

张桂芬像被抽了骨头，跌坐回去。“我还……”她捂住脸，“我还钱行不行？

我把四十七万还你！”“光还钱就够了？”我问，“这三年的利息呢？

我婆婆断药差点死掉的账呢？小杰看心理医生的钱呢？”她抬头看我，眼神从恐惧变成狠厉。

“你别逼我。”她一字一句，“我丈夫在道上认识人。”我笑了。“张姐，您丈夫**，

建筑公司小项目经理，去年受贿被查，现在还在观察期。”我拿出手机，

“要我念他银行卡流水吗？每个月有一笔固定转账，收款人叫刘艳，二十八岁，

在KTV工作。”张桂芬的脸白了又青。“您以为他真在值班？”我把手机推过去，

“现在这个点，他在城南出租屋。要地址吗？”她盯着手机屏幕，手开始剧烈颤抖。

走廊传来脚步声，张晓雯冲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见我，

她愣住：“陈阿姨……你怎么？”“来看看你外婆。”我站起来，“正好，你来了。

你妈身体不舒服，送她回去吧。”张桂芬突然抓住我胳膊，指甲陷进肉里。“你到底要什么？

”她声音在抖，“要我跪下来求你？要我死？”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我要您活着。

”我轻声说，“清醒地活着，好好‘孝顺’您母亲。”“像我孝顺我婆婆那样。

”走出养老院时，天开始泛白。

支出3287元】【债务余额：466713元】【下一项清算：职场晋升剥夺】上午九点，

超市经理办公室。我敲门进去时，王经理正在训张晓雯：“盘点为什么还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