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楚宁试图从阿姨口中打听“孟楚宁”和贺宴凌结婚相关的事。
阿姨只说自己是在他们婚后才进贺家做事。
关于主人家的隐私,即使当事人问,阿姨也不嚼舌根。
一问三不知,好像智障人机。
阿姨还一脸“夫人花样多,说多错多,不如不说”的表情,明晃晃地装傻充愣。
孟楚宁撬不开阿姨的嘴,就打发她去弄吃的,让她联系贺宴凌,带部新手机来医院。
“孟楚宁”的手机搁在床头柜,在翻车爆炸中,屏幕碎裂,机身扭曲,寿终正寝。
要是手机还能用,看看最近联系人,不仅能猜出“孟楚宁”的情夫是谁,也能了解“孟楚宁”如今的人际关系。
“孟楚宁”回海城后的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确认她“失忆”,按照贺宴凌的狗德行,不大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而且,贺宴凌告知的“记忆”,她也难以分辨真伪。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孟楚宁”的处境,才好应对贺宴凌。
最重要的是,“孟楚宁”回到孟家,该拿的东西……拿到了吗?
阿姨离开不久,病房的门又被打开。
鬼鬼祟祟的**浪美女,探头探脑,倒退进门,偷感十足,毫无风情。
**浪松了口气,关上门。
“楚宁!”
她大步上前,瞅着病床上“思考者”模样的孟楚宁,一脸忧心。
“我瞧瞧,额头的伤,倒是明显,胳膊和腿,好像没折也没断。”
“可是,车都翻了炸了,有内伤吗?严重吗?”
孟楚宁眨了眨眼睛,然后盯着**浪,表情渐渐恍然。
黎思。
她在深城的闺蜜,两人从初中就认识了。
“黎思,你怎么会在海城?”
黎思顿了顿,表情疑惑,不理解她明知故问,但还是如实回答。
“不是吧?姐妹,伤到脑子,忘了我是你召来的兵?”
“两年前,你收购呈诺娱乐,只想做幕后BOSS,让我当牛马CEO,给你打江山呢。”
“孟楚宁”将黎思从深城召到海城,就像当年她买下游戏厅让黎思父亲出面当老板一样,黎思现在也是“孟楚宁”的幕前人。
经过七年,黎思还是她最信任的嫡长闺。
那么,“孟楚宁”在海城的事,黎思应该知道不少。
孟楚宁抬手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勾起手指,示意黎思凑近。
“我确实伤到脑子,医生说选择性失忆也是可能的。”
黎思露出“姐妹你真会开玩笑”的表情。
“那……你都记得什么?”
孟楚宁盯着黎思的眼睛,想了一会儿,决定坦白。
“实际上,我是从七年前穿越来的,所以,只有回海城之前的记忆。”
“换句话说,我现在是十八岁的孟楚宁。”
黎思抬眸,瞅了下孟楚宁额头的纱布,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瞧不见一丝的玩笑之色。
“如果你是十八岁的孟楚宁,那现在就很麻烦了。”
二十五岁的孟楚宁,有很多烂摊子需要收拾,突然退化到十八岁……
天真少女怎么解决虎狼**的问题?
“但你还是我的嫡长闺,会无条件相信我,陪我解决麻烦,对吧?”
孟楚宁拉起黎思的手,握住,两眼炯炯地看着她。
“对,命给你都行。”
黎思拍了拍孟楚宁握紧的手。
眼前的孟楚宁,两眼在发光,像极她记忆中的少女孟楚宁。
意气风发,一往无前,又乖又野。
将黎思从漫天恶意中拯救,将黎家从泥泞中拉出的霸道少女。
而二十五岁的孟楚宁,被困在一滩烂泥里太久,眼中少了光,心气也散了。
活人微死,随时诈尸。
“黎思,先告诉我,贺宴凌怎么也在海城?”
“我和他怎么凑一块结的婚?”
孟楚宁迫不及待地问出当下最想知道的事。
“贺宴凌的贺,是海城三大顶级豪门中的贺家。”
“你回海城三年后,他也回到海城,变成**妹孟珂的联姻对象。”
“贺宴凌被下药,你喝醉酒,跟他凑到一块,糊里糊涂的睡一起。”
“你因此意外怀孕,被贺宴凌抓住把柄逼婚,联姻对象就换成你。”
“孩子满周岁之后,你提出离婚,他不同意,闹到现在也没离成。”
当年在深城,孟楚宁和贺宴凌这俩死对头一言不合就开打,黎思便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贺宴凌隔三差五去游戏厅砸场子,黎父被闹得没脾气,拿他没辙。
黎思又很怵浑身厌世感的贺宴凌,每次只能通知孟楚宁过来救场。
被召来海城,黎思得知这俩死对头奉子成婚,就觉得自家的房子塌了。
搞出这么大的事,作为一直被殃及的池鱼,黎思只能躺平,放弃挣扎。
这两年,黎思配合孟楚宁,指哪打哪,听她的话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即使她心里对贺宴凌犯怵,也会为了孟楚宁,让贺宴凌不痛快,成他的眼中钉一号。
“总之,你跟贺宴凌就是被孩子绑在一起的怨偶。”
黎思简单地做了总结,又拍拍孟楚宁的手。
“小楚宁放心,姐姐会帮你,把这婚离掉的。”
黎思想到孟楚宁内里只有十八岁,忍不住以姐姐自居。
“我现在来了,这婚……倒也不着急离,先把糯糯弄过来。”
孟楚宁见过糯糯,亲眼确认贺宴凌对糯糯的在乎,就不可能净身出户。
狗东西不要也罢,亲女儿不能没妈。
“黎思,我对糯糯好不好?我俩关系亲不亲?”
提到糯糯,黎思就叹气。
“你对糯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
孟楚宁眉头一皱,糯糯又不是她想撩的对象,玩什么套路?
“为什么?”
“糯糯那么可爱,我不可能不爱她!”
糯糯确实可爱,黎思看过照片,也很喜欢。
但碍于孟楚宁对糯糯的复杂心理,她都没机会见到糯糯本人,更别说有什么往来了。
何况,贺宴凌视她为眼中钉,敌视她和孟楚宁“狼狈为奸”,更不可能让她亲近糯糯。
“糯糯出生前后,贺宴凌失踪大半个月,孟珂陪贺老夫人找你要交代,你受**早产。”
“你还患上产后抑郁,不肯亲近糯糯,也怕失控伤害她……直到现在都还有应激反应。”
“糯糯基本是贺宴凌一手带大的,没有你的允许,糯糯也不敢亲近你。”
“贺宴凌怕你反复无常的态度,会影响糯糯的心理状态,对你有防备。”
“你说糯糯是冲动犯的错,想要纠错,拨乱反正,试图离婚,重新开始。”
“楚宁,你并非不爱糯糯,也不是不要她。”
“你只是能量不足,没有太多心力去经营亲密的母女关系,才对糯糯有距离……”
两年前,黎思来到孟楚宁身边,知道她的种种遭遇,心疼又自责。
后悔没能早点发现孟楚宁的困境,让她一个人战斗那么久。
黎思以为孟楚宁天生强大,坚不可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