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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救孩子!”
为首的男人厉声开口。
几名穿着白色急救服的医生立即冲到我面前。
霍沉舟下意识挡住他们:“站住!她根本不是谢明月,你们认错人了!”
男人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他。
“大房掌权人谢怀山,见过霍家主。”
他口中说着见过,腰背却挺得笔直:“谢家家主的玉镯世间仅此一只,历代只传嫡系继承人。镯中暗扣更需要家主血液才能开启,你说我们会认错?”
霍沉舟神情一滞。
谢怀山已经抬手。
两名谢家护卫立刻将他隔开。
医生从我怀里接过小宝,剪开他的衣领:“血氧还在下降,立即注射肾上腺素!”
真正的急救药打进小宝体内,他青紫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我紧紧抓住医生的手:“他会不会死?”
“孩子已经出现严重的过敏性休克,必须马上送医。”
担架推向门外,我踉跄着追上去。
谢怀山想扶我:“家主,您伤得很重。”
“我没事,先救小宝。”
我的右臂已经脱臼,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可我不敢停。
对我来说,几个小时前,小宝还躺在襁褓里,握着我的手指不肯放,如今我才刚刚找回他,绝不能再失去他。
砚辞扶着皎皎跟在后面。
霍沉舟想追上来,却被砚辞挡住,他明明疼得脸色惨白,仍用仅能活动的左臂护住弟弟妹妹。
“让开,我是他爸爸。”
砚辞抬起头,眼里再没有一丝期待:“弟弟快死的时候,你已经不是了。”
霍沉舟僵在原地。
救护车门关闭前,我看见谢云舒弯腰去捡地上的药瓶。
“别碰!”皎皎突然喊出声。
谢云舒的手停在半空。
她很快红了眼:“我只是想把东西收好。”
谢怀山捡起药瓶,看了一眼瓶口:“封条有被二次开启的痕迹。”
他的脸色骤然冷下去,直接将药瓶装进证物袋:“封锁礼堂,保护所有监控。在场人员没有谢家允许,一个都不许离开。”
谢云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救护车一路疾驰。
小宝被推进抢救室时,我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医生来检查我的伤,我却死死盯着亮起的红灯。
“先看另外两个孩子。”
砚辞还想说不用,医生刚碰到他的右臂,他就疼得浑身发抖。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他的手臂不是刚断的,骨折后没有及时复位,又遭受过多次重击,骨头已经畸形愈合。即使重新手术,也未必能恢复到从前。
皎皎的情况同样严重,她的脚踝韧带断裂,骨骼反复受损,伤后还曾被迫长时间站立行走。
医生沉默片刻,才低声告诉我:“她以后可能再也不能跳舞。”
我眼前一黑。
皎皎却像早就习惯了一样,反过来安慰我:“妈妈,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我蹲在她面前,手指不敢碰她变形的脚踝:告诉妈妈,这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三个孩子同时低下头。
砚辞甚至下意识说道:“是我们不听话。”
我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他们已经习惯了替伤害自己的人寻找理由。
“从今天开始,没有人能逼你们认错。”
我忍着眼泪,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们:“你们只需要说实话,剩下的一切,妈妈替你们承担。”
砚辞沉默了很久。
“程序是我写的。”
他低头看向废掉的右臂:“嘉言想拿去参加比赛,我不肯给。爸爸说我心思恶毒,故意抢弟弟的东西,就用奖杯砸断了我的手。”
皎皎小声开口:“是云舒阿姨的女儿把我推下舞台,我告诉过爸爸,可她哭着说是我抢首席,爸爸就不许医生给我治,还让我每天替她练舞。”
小宝还躺在抢救室里。
砚辞却替弟弟说了下去:“小宝不肯叫她妈妈,他们就不给他饭吃,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病房外一片死寂。
我慢慢抬起头。
霍沉舟不知何时赶到了医院,就站在走廊尽头。
他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他们从小就会互相包庇,这些话未必是真的。”
砚辞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我没有再质问他。
“谢怀山。”
“家主。”
“调取霍家八年来所有诊疗记录、监控和转账明细。”
我看着霍沉舟:“是真是假,用证据说话。”
霍沉舟想进入病区。
皎皎却吓得向后缩去。
砚辞立即将她护住。
医生看见三个孩子的反应,拦在门口:“霍先生,患儿对您存在严重的应激反应,为了他们的安全,您暂时不能接触他们。”
霍沉舟的脚步生生停住。
砚辞靠进我怀里,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我。
“妈妈。”
我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攥紧我的衣袖:“你不要再回爸爸身边,好不好?”
抢救室的红灯就在这时熄灭。
医生推门走出来:“小少爷暂时救回来了。”
我双腿一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医生便将一份检测报告递到我面前。
“但你们送来的那瓶药,不是过期,也不是失效。”
他神色凝重:“里面装的根本不是救命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