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
“廷江府那套房,已经过户到玉玉名下了。”
苏珏旖微愣,立马抬头,神色有些茫然。
魏母不急不缓道:“你们现在这个状态,住两边太麻烦了,不如搬过去,空间也大一点,那个位置离你们工作的地方都近。”
苏珏旖懒得开口,一如既往地朝着魏斯栩投去目光。
男人神色无奈,他妈做事向来如此,万事俱备,滴水不漏,更何况她爸妈也有助力的趋势。
苏珏旖看出来他意思,嘴角慢慢耷下来。
见她表情失望,直接选择了宣布退场,挣扎都不带挣扎一下。魏斯栩无语了一瞬,决定先开口。
“她工作不一定固定,搬来搬去也麻烦。”
“那更应该有个稳定的地方。”魏母笑道。
“妈,您这话说得好像那儿是什么风水宝地,非去不可似的。”
魏母不接他招,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眼神却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个遍。
“我不是说那儿是宝地,我是觉得你们俩这么来回跑,我看着都累。”
他无奈地弯了下眉,嘴上却还在周旋:“她那房子租期还有两个月呢,不着急。”
“两个月一晃就过去了。”魏母似乎是料到了还有回合制。
她适时地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语气亲切又自然。
“这茶是他爸上个月出差带回来的,你尝尝,看喝不喝得惯。喝得惯的话回头我让人给你们那边也备些。”
“那边”这两个字咬得自然无比,仿佛同居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好家伙,直接堵死了。苏珏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理由回绝这番话。
“妈,您这先斩后奏的毛病——”
“先斩后奏?”魏母偏过头,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分毫未变,“你倒是说说,我奏什么了?我就叫人收拾了个房间、配了把钥匙,这叫什么奏?”
苏珏旖半晌才憋出一句:“阿姨,我东西还挺多的……”
“搬家公司我帮你叫。”魏母答得飞快,早就在等她这句。
此时,苏珏旖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玉玉,都到齐了,你人呢?”
——“速回!!”
看来这场面有要拉扯个整晚的架势,苏珏旖沉了一口气。
“那谢谢阿姨了。”
她扬起明媚的笑容,一口答应下来,说罢,直接抱住了魏斯栩的胳膊,头靠在他肩上,一副亲昵而娇羞的样子。
依旧打配合,魏斯栩笑了笑,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两方父母看见此情此景,笑得灿烂开怀。
苏珏旖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几乎在同一秒抬眼,很短的对视。
走。
魏斯栩在桌下比了个OK的手势。
苏珏旖弯眼浅浅,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软和又得体:“那叔叔阿姨、爸妈,晚点也没什么事,我们正好去看看房子。”
魏斯栩跟着站起来:“你们慢慢聊。”
苏珏旖不忘回头补道:“聊开心点!”
出了包厢,她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哇,这场面可真难对付。”
魏斯栩赞同地点头,随便理了理头发:“你刚刚抱我的时候手都要僵了。”
苏珏旖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抱你。”
“行,有本事下次别让我救场。”
“这个不行!”
“话说你那手机噔噔响个不停,我爸妈也没怀疑。”
“那是因为我们跑太快了吧。”苏珏旖勾唇笑了笑,她回了条信息,碰了碰他,“林彻野组了个局,走不走。”
“必须的。”
魏斯栩转了转车钥匙,唇角勾起。
他打开车门,刚坐进去,苏珏旖肌肉记忆般把包微抬了一下,魏斯栩极其顺手地接住,顺手放定,再插稳钥匙,一套流程下来,丝滑无比。
苏珏旖只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舒坦了不少,她伸了个懒腰,红唇翘起,眉梢微微弯着,梨涡荡漾。
苏珏旖感叹道:“不用上班的日子真清爽啊。”
“转场!”
魏斯栩开的敞篷在夜色里穿过城市主干道,风从前挡一路灌进来,带着点干净清爽的凉意。
苏珏旖侧着身靠在副驾驶,安全带勒出一条很轻的弧度。
她的棕色长发被风吹得散开,卷曲的发尾一下一下扫过肩颈和锁骨,甚至几根轻柔拍在魏斯栩的手臂、肩上。
乱得毫无章法,却极其自在。
魏斯栩随手点开车载音响,前奏一下炸开来,节奏强劲而有力。
路灯一盏盏掠过车身,拉出长长的光影,公路延伸出去,像被抛出城市到边缘的乱序。
苏珏旖整个人往后靠了靠,上衣的褶皱都被风吹得自由,她抬手随意把棕色的卷发往后一束,指尖还带着点夜风的凉意。
BeautyandaBeat的鼓点在下一秒切入,当比伯稚气又带些轻佻的嗓音跟着节奏撞出来时,她觉得没有任何时刻能比及上此时的豁然和惬意。
苏珏旖跟着旋律哼了一句:
——“Showyouoff.”
——“TonightIwannashowyouoffayeayeaye.”
魏斯栩单手扶着方向盘,很随意地跟着节拍,接了一句。
他说,“跑调了。”
苏珏旖拍了一下他,笑得张扬肆意:“哈哈哈哈,明明是你吧!”
“魏斯栩,你这座椅竟然没被调过?这车你舍得三个月不开?”她的嗓音略高过风声的喘息,清透而明亮。
“想什么呢,肯定是接你之前往后调的两格啊。”魏斯栩轻嗤道。
“算你识相。”苏珏旖视线落回眼前的光景。
风还在呼唤,只是两人的耳边只剩鼓点的节奏了。
没错。
他们就是如此合拍,甚至能够熟悉到清楚对方习惯的座椅角度。
凉意浸染夜色,沁人心脾,宽敞的视野被抛洒绚丽的城市星点,所有都化为了虚无缥缈的灯红酒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