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虽然地方偏僻,陈设简陋,饭菜也只是勉强能入口,但胜在安静。没有KPI,没有996,没有老板画饼,更没有宫斗。
负责看守我的两个侍卫,除了送饭,基本不跟我说一句话。那个送饭的小太监,每次看我都像在看一个尸体。
我乐得清静。
第一天,我睡到自然醒,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第二天,我开始在院子里溜达,研究墙角长出的几颗杂草,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下午蚂蚁搬家。
第三天,我闲得发慌,开始动手改造我的新家。我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翻出一块地,打算种点菜。又从破败的房间里找出些还能用的木头,给自己做了个躺椅。
每天,当太阳最好的时候,我就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思考人生。
这种神仙日子,让送饭的小太监和看守的侍卫都觉得我疯了。一个即将被处死的人,非但不愁,反而过得有滋有味。
他们不知道,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萧若冰不杀我,不是因为她仁慈,而是我的“反常”让她产生了好奇。一个帝王的好奇心,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只要她对我还有兴趣,我就暂时是安全的。
所以,我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有趣”。
与此同时,御书房。
萧若冰正在批阅奏折,眉头紧锁。
“陛下,这是北境盐道今年的账目,亏空又增加了三成。”老太监将一本奏折呈上,“朝中为了此事已经吵了三天了。户部尚书和太尉各执一词,都说对方的人在盐道中贪墨,却都拿不出铁证。”
萧若冰捏了捏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大乾的盐政,一直是个烂摊子。官盐价格高,质量差,私盐屡禁不绝。国库收入因此大受影响。她登基之后,一直想整顿,却被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掣肘,无从下手。
“那个李安,在冷宫里做什么?”她忽然开口问道。
老太监愣了一下,随即回道:“回陛下,他……他好像在种地,还做了个躺椅,每日就是晒太阳。”
萧若冰批阅奏折的笔停住了。
种地?晒太阳?
她以为,李安在那种环境下,要么会崩溃,要么会想方设法求饶。可他居然过起了田园生活。
“派人盯着他,事无巨细,都报给朕。”
“是。”
于是,一个暗卫被派到了冷宫的屋顶上,二十四小时监视我。
我当然知道有人在看。这是帝王的常规操作。
我假装毫不知情,每天依旧过得优哉游哉。白天种地浇水,下午躺着晒太阳,嘴里还哼着一些他们听不懂的调调。
几天后,我的菜地初具规模。我又开始琢磨别的事情。
我向送饭的小太监要来了笔墨纸砚,理由是“人死之前,总想写点东西留下来”。小太监请示之后,居然真的给我送来了。
我拿到笔墨,并没有写什么遗书,而是在纸上写写画画。
屋顶上的暗卫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他看到,我在纸上画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形,旁边写着一些字。比如“品牌价值”、“区域**”、“饥饿营销”、“皇家认证,只此一家”。
这些词,他一个都看不懂。
但他还是原原本本地把这些东西拓印下来,呈送给了萧若冰。
当晚,萧若冰看着那张写满了奇怪词语的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品牌价值……让‘皇家贡盐’不仅仅是盐,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区域**……将全国划分为数个大区,公开拍卖各区的独家销售权?”
“饥饿营销……前期**供应,制造稀缺感,抬高市场预期?”
她越看越心惊。
这些想法,天马行空,闻所未闻。但仔细一想,却又仿佛直指盐政弊病的要害。现在的官盐,就是因为没有竞争,缺乏监管,才导致了腐败和低效。
李安的这个方案,用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引入了“市场”和“竞争”的概念,让那些商人为了利益自己卷起来,而朝廷则坐收渔利。
这……真的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d绔子弟能想出来的东西?
还是说,他一直在伪装?
“陛下,夜深了。”老太监提醒道。
萧若冰将那张纸放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传旨,明日早朝,带李安上殿。”
老太监一惊:“陛下,这……恐怕会引来非议。”
“朕意已决。”萧若冰的声音不容置疑。
她倒要看看,这个李安,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