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

全场有人笑了。

“六个人怎么吃得下这个项目？“

我站起来。

“方案好不好跟人数没关系。你们要的是一个能把这片厂房变成城市名片的设计，不是一支人多势众的队伍。“

甲方代表看了我三秒钟。

“后天给答复。“

后天下午四点，电话响了。

“苏年先生，恭喜，你们中标了。“

我挂掉电话，姜赫在旁边盯着我看。

“怎么说？“

我攥着手机，指尖发白。

“中了。“

姜赫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拽着我在工位中间蹦了半天。

厂房改造项目前后做了八个月。

完工那天，杭城本地一家设计媒体来拍了专题。

标题写的是：“旧厂房里长出了新灵魂——对话青年设计师苏年“。

那篇报道发出去以后，找上门的客户多了三倍。

姜赫把工作室从十五平的格子间搬到了一百二十平的写字楼，团队从六个人扩到了十四个。

但真正改变轨迹的，是年底那通电话。

打来的人叫周妍白。

杭城瑾和集团的二小姐，清华建筑系毕业，自己投钱做了一个高端地产品牌叫“栖迟“。定位是城市精品住宅，走设计驱动路线。

“苏年？我看了你那个厂房项目。我在筹备‘栖迟’的第一个住宅盘，想找一个有想法的设计合作方，聊聊？“

“聊可以。但我们工作室体量不大，怕达不到你的要求。“

“我不看体量，看审美。明天下午三点，我把地址发你。“

第二天我去了她的办公室。

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钱塘江。

周妍白比我想象中年轻，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一件灰色羊绒衫，没有任何富家千金的派头，倒像个大学讲师。

她直接打开平板，指着图纸：“这块地拿了半年了，我换了两家设计院，出来的东西都太‘地产’了。我不要那种。“

“你要什么？“

“我要住进去的人觉得，这房子是专门为他们长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

她笑了：“很耳熟？你那篇采访里说过类似的话——设计不是加东西，是让空间变成本该存在的样子。“

“你记得很清楚。“

“所以我才打电话。“

“栖迟“第一期项目，我拿到了室内设计部分的全部合同。

签合同那天，姜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苏年，你知道瑾和是什么级别的公司吗？“

“知道。“

“你知道接了这单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

“激动完了，在签字之前就激动完了。“

姜赫盯着我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有时候冷得吓人。“

他不知道的是，冷是我这两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事。

感情上冷，人就不会再受伤。

工作上冷，脑子才够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