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想到那双格子拖鞋，想到“盐放哪了“那句话。

“该说的都在协议里了。“

“你连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三年感情，就值一张纸？“

我把笔递给她。

“签了，我们都解脱。“

她不签。

手都在抖。

“你给我一个理由。“

“性格不合。“

她猛地抬头看我，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苏年，我求你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你别这样。“

我没说话，只是等。

等了二十分钟，她终于签了。

笔落在纸上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但碎了就碎了。

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外面下着雨。我没带伞，淋着走了两条街。

路上给哥们乔岸发了条微信：“离了。“

乔岸秒回：“我来接你。“

十五分钟后，他的车停在我面前。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没问任何事，递了一包纸巾过来。

“哭吧。“

“不哭。“

“那喝酒？“

“好。“

那天晚上我喝到吐，吐完之后擦擦嘴说了一句：“我要离开北城。“

乔岸愣了一下。

“去哪？“

“哪都行。远一点的地方。“

我去了杭城。

没有认识的人，没有共同的回忆，甚至连气候都不一样。

带了三十万积蓄，和一张室内设计师资格证。

我学这个专业四年，毕业后因为陆珊在北城工作，就跟过去了。她收入高，让我不用那么辛苦，我就在一家小工作室做做助理，不温不火。

现在没人让我“不用辛苦“了。

也好。

到杭城第一个月，我面试了六家公司。

两家嫌我经验不够，一家嫌我学历不是985，还有两家觉得我报价太低，怕我能力有问题。

第六家，是一个只有四个人的创业工作室。

老板叫姜赫，男的，比我大三岁，平头，说话又快又冲。

“你之前做过完整的独立项目吗？“

“没有。“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行？“

我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我这三年陆陆续续做的二十多套设计练习，全是自己没事琢磨的，没人看过。

姜赫翻了十分钟。

“你这些东西要是当初就投出去，至少能进一线工作室的初选。“

“我知道。“

“那你之前在干嘛？“

“在当好老公。“

姜赫看了我一眼。

“明天来上班。月薪八千，试用期三个月，能扛就留，扛不住滚。“

“行。“

我在那间十五平的格子间里开始了新生活。

白天跟现场，量尺寸，对接工长，处理客户投诉。晚上回到月租一千五的隔断间，画图，一画就到凌晨两三点。

试用期第二个月，我接手了一个私人别墅的软装方案。

业主是做茶叶生意的，钱不缺，就是审美特别挑。前面两个设计师都被换掉了。

我花了一周蹲在她家观察——她喝什么茶、读什么书、在哪个位置坐得最久、阳光什么时候照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