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色惊变雨夜,冰冷刺骨。当我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睁开眼时,
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和剧烈的头痛。泥水顺着额角滑落,模糊的视野中,
我看见自己被几名凶神恶煞的家丁按在泥泞的地上。“林晚!你个贱婢,
还不快滚过来扶**!”一声尖利的厉喝划破雨幕。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林府,
庶女,贴身丫鬟,被嫡姐陷害,落水...还有这具身体原主人临死前的绝望。
我费力地抬起头,看见不远处那个华服少女正挣扎着被另两个家丁按住。林清瑶,
林家嫡长女,我现在的“主子”。“看什么看!找死吗!”林清瑶恶狠狠地瞪着我,
眼中满是怨毒,“林晚,你个小**,是不是在心里偷着乐?等我回府,定要拔了你的皮!
”作为一名现代心理学专家兼犯罪心理画像师,我曾在无数审讯室里面对过最狡猾的罪犯,
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我心头一凛。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告诉我:此刻我应该瑟瑟发抖,
跪地求饶。但我的专业素养却在分析:林清瑶虽然哭喊着,
但她的眉头没有真正因痛苦而皱起,双手紧握的姿势是愤怒而非恐惧的表现,她在演戏。
“**,”我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您说是我推您下水的?
”林清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一个卑微的丫鬟会反问。“当然是你!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她哭得更大声了,但右手食指却无意识地摩擦着拇指——这是典型的说谎掩饰动作。
我微微眯起眼。在我过去十年的职业生涯中,这种微表情分析已经成了本能。“那请问**,
我是用左手推的您,还是右手?”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身体虚弱,
但站姿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气势。林清瑶又是一愣,眼神闪烁:“我...我当时吓坏了,
没看清!”“没看清?”我向前一步,雨幕中我的目光锐利如刀,“可我记得清楚,
**落水前,是面向池塘,而我是站在您的右侧。如果是我推您,必然是用左手。
但我的左手,三天前因为替**端烫茶而被烫伤,至今包扎未愈,如何能有力气推人下水?
”我伸出被粗布包裹的左手,雨水浸透下,隐约可见纱布痕迹。林清瑶的脸色白了一分。
周围的仆从开始窃窃私语。我继续追击:“更奇怪的是,**您说您的玉佩也被我偷了。
但据我观察,您腰间的玉佩挂绳磨损严重,显然是长期佩戴所致。如果是临时取下又挂回,
绳结应该松散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清瑶腰间那枚羊脂玉佩上。
“你...你胡说八道!”林清瑶恼羞成怒,指着我尖叫,“来人,给我掌嘴!狠狠地打!
”两个家丁应声上前。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玄甲禁军冲破雨幕而来。
为首之人身着墨色锦袍,面如冠玉,眸若寒星,正是当朝首辅谢无期。他勒马停在众人面前,
雨水顺着冷硬的下颌线滑落,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定格在我身上。那一眼,深邃如渊,
带着审视与探究。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作为一名阅人无数的心理专家,
我瞬间捕捉到他眼神中的异样——那不是普通的审视,那是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谢首辅!”林清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爬过去,“您来得正好!
这个贱婢推我下水,还偷了我的玉佩,请您为我做主啊!”谢无期翻身下马,
走到林清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说她推你?”“是!千真万确!
”林清瑶哭得梨花带雨,但她的右脚尖却微微指向侧方——这是身体想要逃离当下的信号,
她在心虚。谢无期转向我:“你可有话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一个错误的判断可能就会丧命。
“大人,”我微微躬身,声音清晰,“奴婢没有推**。相反,是**自己失足落水,
却想嫁祸于我。”“你胡说!”林清瑶尖叫。我没有理她,而是转向谢无期,
开始我的“专业陈述”:“大人请看,**虽然浑身湿透,但她的发髻却只有前半部分散乱,
后半部分依旧整齐。如果是被人推入水中,挣扎时应该是整个头发都散乱才对。”“其次,
**的裙摆上沾有大量绿色水藻,这种水藻只生长在池塘深处。如果她只是在岸边被推倒,
不应该沾上这么多。”“最重要的是,”我直视谢无期的眼睛,“真正的落水者在被救起后,
会因恐惧而呼吸急促,瞳孔放大,四肢微微颤抖。但**除了刻意制造的哭泣外,
这些生理反应一概没有。她在说谎。”一番话,字字如刀。林清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周围的仆从们面面相觑,
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一个从未读过书的小丫鬟,
怎么可能说出这样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话?谢无期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被玩味取代。
他走近两步,仔细打量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件新奇的物品。“有意思。”他轻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林晚,”他重复了一遍,忽然问道,“你如何懂得这些?
”我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奴婢自幼喜欢观察人。**的一举一动,
奴婢都看在眼里,久而久之,便学会了一些判断。”这解释勉强说得通,但我知道,
像谢无期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果然,他盯着我看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如此善于观察,那不妨再观察一下,本官此刻在想什么?”陷阱来了。
如果我猜他是在怀疑我,显得自作聪明;如果猜他是在欣赏我,又显得阿谀奉承。
我仔细打量他:虽然表面平静,但他的左手一直虚握着,动作有些僵硬;脖颈后有一抹暗红,
不是雨水是血迹;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会扫向东南方向,似乎在等待或警惕着什么。
“大人在想,”我斟酌着用词,“您的援兵为何还未到。您的伤势需要尽快处理,
但眼前的局面让您无法抽身。您还在想...我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与传闻中那个懦弱的丫鬟判若两人。”谢无期的瞳孔微微收缩。虽然只是一瞬间,
但我捕捉到了——那是被说中心思的反应。雨越下越大,气氛僵持着。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谢无期脸色一变,对身后禁军喝道:“带她走!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架住我。“大人,这是...”林清瑶惊慌地问。“林**受惊了,
此事本官会查清。”谢无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这个丫鬟,
本官另有他用。”“可是...”“陈锋,送林**回府。”谢无期直接打断她,翻身上马。
我被拖上一辆马车,透过车窗,我看到林清瑶怨毒的眼神和谢无期策马离去的背影。
马车在雨夜中疾驰,**在冰冷的车厢壁上,闭上眼整理思绪。穿越了。
从21世纪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变成了古代首辅千金身边的卑微丫鬟。
但老天似乎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年轻;虽然身份低微,
但正因为低微,才不容易引人注意。更重要的是,我带来的专业知识在这个时代,
或许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幽静的别院前。我被带进一间书房,
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淡淡的草药味。谢无期已经换了身月白常服,坐在书案后处理公文,
左手边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坐。”他没有抬头。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静静等待。许久,他才放下笔,抬眼看我:“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大人需要我。
”我直言不讳。他挑眉:“哦?我需要你什么?”“需要我的观察力,
需要我辨别真伪的能力。”我说,“如果我没猜错,
大人近日遇到了麻烦——有人想对您不利,而您身边有内鬼。
”谢无期的眼神骤然锐利:“何以见得?”“三处细节。”我伸出三根手指,“第一,
您脖颈后的伤是新鲜伤口,但处理得很匆忙,说明事发突然且环境不安全。”“第二,
您书桌上的公文摆放看似整齐,但有几本的边缘没有对齐,说明有人动过,
且不是您本人——您这样注重细节的人,不会容忍这种不整齐。”“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直视他的眼睛,“您从进门到现在,一共看了七次窗户,五次门外。
这种高度的警惕性,说明您认为危险尚未解除。”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谢无期盯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审视、警惕,还有一丝...兴趣。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再次问出这个问题。“一个能帮您的人。”我平静地回答,“大人,
与其纠结我的身份,不如想想如何利用我的能力。您身边有内鬼,而我能帮您找出来。
”谢无期忽然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危险:“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说大话的后果是什么?
”“知道。”我也笑了,“但我说的是实话。给我三天时间,我给您一个名字。
”“若你失败呢?”“任凭处置。”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我:“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想活下去。”我实话实说,“在林府,我活不过这个月。而跟着大人,
我至少有机会。”谢无期转身,目光如炬:“若你真是细作,此刻已经死了。
”“正因为我不是,所以才敢这么说。”我迎上他的目光,“大人,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帮您清除内患,您给我一个新的身份和安身之所。”“就这么简单?”“对现在的我来说,
活着就是一切。”谢无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我给你三天。但在这期间,
你不得离开别院半步,我会派人盯着你。”“成交。”他拍了拍手,
一名黑衣护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带她去西厢房,按二等丫鬟的份例安排。”谢无期吩咐道,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是。”离开书房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谢无期。
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夜已深,雨停了。
我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
前世的我在一次追捕连环杀手的行动中,为保护证人而中弹身亡。没想到再睁开眼,
竟来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时代。但命运给了我第二次机会,
还给了我在这时代或许独一无二的能力。微表情分析,心理画像,
犯罪心理侧写...这些现代刑侦手段,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DNA检测的古代,
将会是多么可怕的存在。我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林晚,从今天起,
你要用心理学在这古代,闯出一片天。第二章首辅的考验次日清晨,我被一阵敲门声唤醒。
“林姑娘,大人请您去书房。”门外是昨夜那名黑衣护卫的声音。我迅速洗漱更衣,
跟着他来到书房。谢无期正在用早膳,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碗清粥。“坐。
”他示意我在对面坐下,“用过早膳了吗?”“还没。”“那一起吃。”他让人添了副碗筷。
这举动让我有些意外。以他的身份,怎会与一个刚认识的丫鬟同桌用膳?但我没多问,
安静地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粥。“昨夜睡得可好?”谢无期看似随意地问。“尚可。
”我舀了一勺粥,没有立刻吃,而是仔细观察他的动作。他在夹菜时,右手很稳,
但左手却始终放在桌下——伤口应该还没好。他的视线虽然停留在食物上,
但眼角余光却在观察我的反应。“你在看什么?”他突然问。“看大人的伤势。
”我直言不讳,“您的左手动作僵硬,应该是伤到了筋络。如果不及时妥善处理,
可能会留下后遗症。”谢无期放下筷子:“你还懂医术?”“不懂。但懂观察。”我说,
“人的身体反应会暴露很多信息。比如您刚才放筷子时,是先松开了拇指,
这说明您的左手拇指也受了影响。”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有意思。
那你再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这已经是第二次考验了。
我仔细打量他:今天他的气色比昨夜好一些,
但眼下的乌青显示睡眠不足;他的坐姿看似放松,但腰背挺直,
这是长期保持警惕形成的习惯;他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频率均匀——这不是焦虑,
而是在思考。“大人在想两件事。”我缓缓说道,“第一,昨夜的事情如何善后;第二,
该给我怎样的考验,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有用。”谢无期的表情没变,
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赞许。“那你觉得,我会给你怎样的考验?”他问。“内鬼。
”我毫不犹豫,“大人身边最亲近的人出了问题,这是最棘手也最危险的事。
如果我能解决这个问题,就能证明我的价值。”“你知道内鬼可能是什么级别的人吗?
”谢无期的声音冷了下来,“可能是跟了我十年的心腹,可能是朝廷重臣,
也可能是...皇室中人。”“级别越高,破绽越大。”我说,“身居高位者往往更自信,
也更不善于掩饰。因为他们习惯了发号施令,而不是伪装自己。
”谢无期深深地看着我:“好,那我就给你第一个任务。”他拍了拍手,三名男子应声而入。
三人年龄相仿,都在三十岁上下,身着不同服饰,气质也各不相同。“这三人,
都是我的亲信。”谢无期说,“但其中一人,最近行为异常。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找出那个人,并说出理由。”我起身,走到三人面前,开始仔细观察。第一位,
身着灰色长衫,文人打扮,面色温和,目光平静。第二位,黑色劲装,武者姿态,眼神锐利,
站姿笔挺。第三位,靛蓝官服,官员模样,面带微笑,但笑容有些僵硬。我没有立刻发问,
而是绕着他们走了一圈,观察他们的站姿、手势、呼吸频率等细节。“三位,得罪了。
”我开口,“请依次回答我几个问题。”三人看向谢无期,见他点头,才转向我。
“第一个问题:你们为大效力多久了?”灰衫文人:“八年。”黑衣武者:“十年。
”蓝衣官员:“六年。”我注意到,蓝衣官员在回答时,
右手拇指擦了一下食指——这是轻微紧张的表现。“第二个问题:昨天酉时,
你们各自在何处,做什么?”灰衫文人:“在书房整理卷宗,直到戌时。
”黑衣武者:“在校场训练护卫,陈锋可以作证。”蓝衣官员:“在...在府中处理公务,
后因头痛提前回房休息。”这次,
蓝衣官员的视线向右上方飘了一下——这是回忆虚构场景时的典型反应。“第三个问题,
”我盯着蓝衣官员,“如果大人遇到危险,你们会怎么做?”灰衫文人:“誓死保护大人。
”黑衣武者:“用性命护大人周全。”蓝衣官员:“自当...竭尽全力。
”他的回答最含糊,而且说“竭尽全力”时,下巴微微收紧——这是言不由衷的微表情。
一炷香时间到了。我转向谢无期:“大人,是这位穿蓝衣的官员。”书房里一片寂静。
蓝衣官员脸色一变:“你胡说!我对大人忠心耿耿!”“是吗?”我走到他面前,
“那请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回答问题时,视线总是向右上方飘?
这是人在编造谎言时的本能反应。”“我...我没有!”“还有,”我继续说,
“你的站姿看似放松,但右脚脚尖指向门口——这是潜意识里想要离开的表现。
真正的忠诚者,在主人面前应该是全神贯注的。”“另外,你的官服袖口有墨迹,
但你说你昨天在处理公务后因头痛回房休息。既然头痛,为何还要继续写字?这说不通。
”蓝衣官员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谢无期的脸色沉了下来:“赵谦,
你有什么要说的?”“大人,我...我冤枉啊!”赵谦跪倒在地,“这丫鬟信口雌黄,
您不能信她!”“信口雌黄?”我蹲下身,与他平视,“赵大人,您的右手小指一直在颤抖,
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如果您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会紧张成这样?”赵谦的呼吸急促起来,
额头上冒出冷汗。我站起身,对谢无期说:“大人,可以搜一下赵大人的住处。
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应该有些不该有的东西。”谢无期使了个眼色,黑衣武者立刻离去。
不到一刻钟,他带着一个木匣回来,里面是几封密信和一块金令牌。谢无期看完密信,
脸色铁青:“赵谦,你竟敢与靖王勾结!”赵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带下去,严加审问。
”谢无期冷声道。黑衣人将赵谦拖走后,书房里只剩下我和谢无期。“你如何确定的?
”他问,“仅凭那几个问题?”“不止。”我摇头,“从他们进门开始,我就在观察。
赵谦在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他认识我,或者说,知道我的存在。
而其他两人对我只是好奇。”“其次,他的呼吸频率比其他两人快,
尤其在您提到‘内鬼’时,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是吞咽口水的动作,意味着紧张。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看着谢无期,“您刚才介绍他们时,
只说了‘都是我的亲信’,但没提名字。而赵谦在回答第二个问题时,
却主动提到‘陈锋可以作证’——他在试图拉一个可信的人为自己背书,
这是说谎者的常见策略。”谢无期沉默良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林晚,
”他认真地看着我,“你确实非同一般。”“我只是善于观察。”我说。“不,
你比任何人都善于观察。”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赵谦跟了我六年,我竟从未怀疑过他。
”“越亲近的人,越容易放松警惕。”我说,“这是人之常情。”谢无期转身:“从今天起,
你暂时跟在我身边。我需要你的眼睛,帮我看看这朝堂之上,究竟还有多少人在演戏。
”“是。”我微微躬身,心中却是一动。跟在他身边,
意味着我能接触到这个时代的权力中心,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和...危险。但我别无选择。
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找到最强大的庇护。而谢无期,
无疑是最佳选择。“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你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得很好。按照约定,
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林府的丫鬟,而是我谢府的门客,
专司...情报分析。”门客?我有些意外。这个身份可比丫鬟高出太多了。“谢大人。
”我郑重行礼。“不必多礼。”他摆摆手,“但你要记住,这个位置不好坐。
朝中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也会盯着你。你今日的表现已经引起注意,以后行事,务必谨慎。
”“明白。”“下去吧,让陈锋带你在府里转转,熟悉环境。”谢无期顿了顿,“另外,
西厢房已经不适合你住了,搬去东院的听雨轩吧。”听雨轩,那是谢府招待贵客的地方。
我再次行礼告退,走出书房时,阳光正好。陈锋已经在门外等候,见我出来,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好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林姑娘,
请随我来。”走在谢府的回廊上,我暗自思索。赵谦被揪出来了,但这只是开始。
谢无期身为当朝首辅,树敌无数,内鬼绝不止一个。而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就必须走下去。用心理学,在这古代的权力场中,杀出一条血路。听雨轩果然雅致,
一进小院,满目翠竹,清泉潺潺,环境清幽。“这里原本是大人招待文人墨客的地方,
已经空置一段时间了。”陈锋介绍道,“大人吩咐,您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会有专人送来。
”“有劳陈护卫。”我客气地说。“不敢。”陈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林姑娘,
冒昧问一句,您是从何处学到那些...观察人的技巧?”我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从容回答:“家母生前是稳婆,接生过很多孩子。她说,每个婴儿的哭声都不一样,
有的洪亮,有的微弱,从哭声就能判断孩子的健康状况。我自幼跟着她,
学会了观察人的细微之处。后来家母去世,我被卖入林府,这些本事也就搁置了。
直到昨日生死关头,才忽然又想了起来。”这套说辞我昨夜就想好了,半真半假,
不容易被戳穿。陈锋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原来如此。那姑娘好好休息,
我先告退了。”他离开后,我独自站在小院中,望着满园翠色,心中感慨万千。前世的我,
在警局被誉为“人肉测谎仪”,参与破获过多起大案要案。没想到穿越到这个时代,
这项技能依然有用武之地。但我知道,仅凭微表情分析还不够。
在这个没有现代刑侦技术的时代,我还需要更多的“武器”。心理画像。行为分析。
审讯技巧。这些,都将成为我在这个世界的立身之本。“林姑娘。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转头一看,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
端着茶点站在院门口。“奴婢小桃,是大人派来服侍姑娘的。”她怯生生地说。“进来吧。
”小桃将茶点放在石桌上,好奇地打量着我,眼中满是好奇。“姑娘,
听说您今天帮大人抓到了内鬼?”她小声问。消息传得真快。我点点头:“只是尽绵薄之力。
”“姑娘真厉害!”小桃眼中闪着崇拜的光,“府里都传开了,说您会读心术呢!”读心术?
我哑然失笑。“那不是读心术,只是观察。”我解释道,“每个人都会用身体说话,
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如何解读而已。”小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姑娘,
刚才门房送来一封信,说是给您的。”信?我接过信封,上面没有署名。拆开一看,
只有一行字:“三日之内,离开谢府,否则性命不保。”没有落款,字迹潦草,
是用左手写的,显然是为了掩饰笔迹。威胁来得真快。我将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
“姑娘,怎么了?”小桃担忧地问。“没什么。”我平静地说,“有人不想我留在谢府罢了。
”“那...那要不要告诉大人?”“不必。”我摇头,“这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
”小桃看着我镇定的样子,眼中崇拜更甚:“姑娘真勇敢。”勇敢吗?不,我只是知道,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示弱只会死得更快。既然选择了站在谢无期这边,
就必须面对他所有的敌人。而我,准备好了。
第三章千金**的烦恼在谢府安顿下来的第三天,我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谢无期将我召至书房,面色有些古怪。“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他说,“但不是朝堂之事,
而是...家事。”家事?我有些意外。“我有个表妹,姓苏,名婉如,是吏部侍郎的独女。
”谢无期斟酌着措辞,“她今年十七,到了婚配的年纪,但...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她看上了靖王府的世子,但靖王世子...”谢无期眉头微皱,
“并非良配。”靖王?不就是赵谦背后的人吗?“大人是担心靖王府另有所图?”我问。
“不止如此。”谢无期叹了口气,“靖王世子风流成性,京城皆知。
但婉如表妹被他的花言巧语所惑,执意要嫁。家中长辈怎么劝都不听,她母亲求到我这里,
希望我能想办法让她看**相。”“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我需要你接近婉如,
成为她的朋友,然后...让她自己发现靖王世子的真面目。”谢无期看着我,“这件事,
比抓内鬼更难。因为你要说服的不是敌人,而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少女。”我明白了。
这不是对抗,而是引导。“我可以试试。”我说,“但需要大人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
”“这个我已经想好了。”谢无期说,“三天后,户部尚书夫人举办赏花宴,婉如会去。
我会安排你以谢府远亲的身份参加,届时你主动接近她即可。”“远亲?”我挑眉,
“不会引人怀疑吗?”“不会。”谢无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谢家旁支众多,
多出一个表**,没人会深究。更何况,你现在的气质,也不像丫鬟。”的确,
这几日谢府给我准备的衣裳首饰都是上品,加上我本身的气质,扮作大家闺秀并不违和。
“那就按大人的安排。”我点头。“不过,”谢无期提醒道,“靖王世子可能也会在场。
你要小心,不要被他看出端倪。”“明白。”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赏花宴这日,
我穿着一身淡紫色罗裙,头戴玉簪,在陈锋的护送下来到尚书府。宴会设在花园中,
满园姹紫嫣红,贵女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笑晏晏。
我一眼就认出了苏婉如——她正独自坐在亭中,望着池中的游鱼发呆,
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愁。按照计划,我端着茶杯走了过去。“这锦鲤真是肥美。
”我在她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说。苏婉如转头看我,勉强笑了笑:“是啊。
”“姑娘似乎有心事?”我轻声问。她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有些烦闷。
”“为了靖王世子?”我直接切入主题。苏婉如猛地抬头,警惕地看着我:“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是谢首辅的远亲,姓林。”我自我介绍,
“至于怎么知道...姑娘的眼神一直往男宾那边瞟,而那边最引人注目的,
就是靖王世子了。”苏婉如脸一红,低下头:“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不明显,
只是我善于观察。”我微笑道,“不过恕我直言,姑娘喜欢他,他可知道?
”“他...他应该知道吧。”苏婉如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们见过几次,
他说...说我与众不同。”典型的渣男话术。我在心里冷笑。“那他可曾单独约见过姑娘?
可曾送过信物?可曾向姑娘家中提亲?”我一连三问。
苏婉如的脸色白了白:“还...还没有。他说现在时机未到...”“时机未到?
”我摇头,“姑娘,我说话可能直接了些,但一个真心喜欢你的男子,
不会让你这样无名无分地等待。更何况,我听说靖王世子红颜知己不少?”“那都是传言!
”苏婉如急切地说,“他说那些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中伤他!”看,
陷入爱情的人总是选择性地相信。我正要再说,忽然一阵喧哗传来。
只见一群公子哥儿拥簇着一位锦衣青年走了过来,正是靖王世子李瑾。
他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面如冠玉,眼若桃花,笑起来风流倜傥。“苏姑娘,好久不见。
”李瑾走到亭前,彬彬有礼地行礼。苏婉如立刻站起身,脸颊泛红:“世子安好。
”“这位是...”李瑾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林姑娘,
谢首辅的远亲。”苏婉如介绍道。“原来是林姑娘,失敬。”李瑾的笑容更深了,
“不知姑娘是哪支的亲戚?谢家我倒是熟悉,说不定我们还沾亲带故呢。”试探来了。
我平静地回答:“家母是谢家旁支,早年远嫁江南,近来才回京投亲。世子不认得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李瑾点头,但眼中仍有疑色。这时,又有几位贵女凑了过来,
李瑾立刻被围在中间,言笑晏晏,左右逢源。我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他对每个女子都温柔体贴,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不耐烦;他的笑容标准得体,
但嘴角的弧度从未到达眼底;他的肢体语言看似开放,但其实一直在控制距离,
不让任何人真正靠近。典型的社交型自恋人格,把女性当作征服的对象,享受被崇拜的感觉,
却从不动真情。苏婉如痴痴地看着他,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苏姑娘,”我轻声说,
“你看世子与那位穿黄衣的姑娘说话时,身体微微向她倾斜,这是表示好感的下意识动作。
”苏婉如脸色一变:“那...那只是礼貌吧?”“再看那位穿粉衣的姑娘,”我继续引导,
“世子刚才‘无意间’碰了她的手,但她没有躲闪,反而脸红了。
这说明他们之间...不止一面之缘。”苏婉如咬着嘴唇,不说话了。这时,
李瑾似乎注意到了我们的对话,走了过来。“两位姑娘在聊什么这么认真?”他笑着问。
“在聊世子的风采。”我接过话头,“听说世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不知今日可否有幸聆听世子抚琴?”李瑾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既然林姑娘想听,
那李某就献丑了。”很快,有人搬来古琴。李瑾坐下,信手弹了一曲《凤求凰》。
琴技确实不错,但他弹琴时,目光一直在众女身上流转,像是在展示自己的魅力,
而非沉浸于音乐。一曲终了,掌声四起。“世子琴艺高超,只是...”我故意停顿。
“只是什么?”李瑾挑眉。“只是这《凤求凰》是表达忠贞不渝的爱情,但世子弹奏时,
指法华丽,节奏轻快,更像是...在炫耀技巧,而非倾注感情。”我微笑道,
“或许世子心中并无特定之人,所以弹不出曲中深情?”这话说得巧妙,既点了他的问题,
又不至于太尖锐。李瑾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林姑娘懂琴?”“略知一二。
”我说,“琴为心声,骗不了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苏婉如看看我,又看看李瑾,
眼中满是困惑。这时,尚书夫人过来打圆场,邀请大家去赏牡丹。人群散去时,
我故意落后几步,果然看到李瑾对身边小厮低语:“查查那个林姑娘的底细。”看来,
我引起他的注意了。宴会将散时,苏婉如找到我。“林姑娘,
你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问。“没什么特别的意思。”我看着她,
“只是希望姑娘在托付终身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有些人的温柔可以给很多人,
而真正的爱情,是独一无二的。”苏婉如沉默良久,轻声道:“谢谢你,林姑娘。
我...我会好好想想的。”“那就好。”我拍拍她的手,“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回到谢府,我将今日之事禀报给谢无期。他听完,若有所思:“你做得很好,既点了婉如,
又没打草惊蛇。不过,李瑾已经注意到你了,接下来要小心。”“我知道。”我说,
“但他越注意我,就越容易露出破绽。”谢无期赞赏地点头:“有胆识。不过靖王府那边,
我会派人盯着,确保你的安全。”“谢大人。”“另外,”他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大理寺的邀请函。”大理寺?我接过信封,疑惑地看着他。“你上次揪出赵谦的事,
不知怎么传到了大理寺卿耳中。他对你很感兴趣,想请你协助审理一桩案子。”“什么案子?
”“一桩离奇的命案。”谢无期的表情严肃起来,“礼部侍郎的公子,
三日前被发现死在书房,门窗从内反锁,像是自杀,但疑点重重。大理寺查了三天,
毫无头绪。”密室杀人?我的兴趣被勾起来了。“大人希望我接这个案子?
”“看你自己的意愿。”谢无期说,“这案子牵扯甚广,可能有危险。但若你能破案,
将在大理寺乃至整个京城站稳脚跟。”机会与风险并存。我想了想,点头:“我去。
”前世的我,本就是犯罪心理画像师,协助警方破案无数。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
更何况,我也想看看,现代心理学在这个时代,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好。
”谢无期眼中闪过赞许,“明日我让人送你去大理寺。记住,量力而行,安全第一。
”“明白。”夜深人静,我坐在听雨轩的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从林府的卑微丫鬟,
到谢府的门客,如今又要踏入大理寺。这条路,我走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险。但我不后悔。
既然上天给了我重生的机会,给了我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我就应该用它做点什么。
不仅仅是活下去。还要活得精彩,活得有价值。苏婉如的姻缘,大理寺的命案,
靖王府的威胁...这些挑战,我一一接下。因为我不仅是林晚。
我还是那个让无数罪犯无所遁形的心理专家。在这个没有测谎仪,没有监控摄像,
没有DNA检测的古代,我的眼睛,就是最锋利的武器。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密室疑云大理寺的官衙比我想象中更加肃穆。飞檐斗拱,石狮镇门,
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混合的陈旧气味,还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我被一名衙役引着穿过回廊,
来到后衙的一间书房。大理寺卿沈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容清癯,一双眼睛锐利如鹰。
他起身相迎,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明显的审视。“林姑娘,久仰。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谢首辅推荐你来协助办案,想必姑娘必有过人之处。
”“沈大人过誉,民女只是略通些观察人的技巧。”我行礼道。沈墨示意我坐下,
开门见山:“案情想必谢首辅已大致告知。礼部侍郎之子周文轩,
三日前被发现死于自家书房,门窗自内反锁,初看像是自缢。
但周侍郎坚称其子绝无自杀可能,且...”他顿了顿,
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递给我:“现场有几处疑点,仵作验尸后也发现了一些不合常理之处。
”我接过卷宗仔细翻阅。周文轩,二十岁,礼部侍郎周明德独子,国子监监生。三日前戌时,
有仆人听到书房内有异响,敲门不应,禀报周侍郎后破门而入,发现周文轩已悬于梁上,
气息全无。门窗皆从内闩死,屋内无打斗痕迹。桌上有一封遗书,
笔迹经鉴定确为周文轩亲笔。一切看起来都指向自杀。
但卷宗后附的仵作记录显示:死者颈部的缢沟呈八字不交状,这是生前自缢的典型特征。
但缢沟深度左右不均,左侧明显深于右侧。此外,死者双手指甲缝中提取到少量丝织纤维,
与死者当日所穿衣料不符。“现场可还保留着?”我问。“保留着。”沈墨点头,
“周侍郎坚持要查出真相,所以书房一直封锁未动。本官现在就带你去。
”周府离大理寺不远,轿子行了一刻钟便到。周府上下笼罩在一片悲戚之中,
周侍郎亲自在门口迎接,这位年过半百的官员双眼红肿,神色憔悴,但腰背依然挺直。
“沈大人,这位是...”他看向我,眼中带着疑惑。“这位是林姑娘,擅长勘察,
是本官请来协助查案的。”沈墨介绍道。周侍郎微微蹙眉,
显然对我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参与查案感到不解,但他没有多问,
只是疲惫地点头:“只要能查明轩儿死因,怎样都好。请随我来。
”周文轩的书房位于周府东院,是一处独立小院,环境清幽。此刻院门紧闭,
有两名衙役看守。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墨香扑面而来。书房很大,三面书架,
一面窗户,中间是书案。房梁上,那根致命的绳索已经取下,
但在梁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勒痕。书案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那封遗书用镇纸压着,
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儿不孝,负父母养育之恩。心事难解,唯有一死。勿念。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观察整个房间的格局。窗户是传统的支摘窗,
从内用木栓闩住。门是实木门,门闩完好。地上铺着青砖,干净整洁,
没有明显的拖拽或打斗痕迹。“发现尸体时,门窗都是这样闩死的?”我问。“是的。
”一名衙役回答,“我们破门而入时,门闩是从里面闩上的。窗户也是。”我缓步走进房间,
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架上书籍摆放整齐,但第二层中间有几本书明显歪斜,
像是被人匆忙推回原位。书案上的笔洗里,墨汁已经干涸,但边缘有一圈不正常的深色痕迹。
我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封遗书仔细端详。笔迹确实是连贯的,
但有几个字的笔画末端有细微的颤抖,这不是情绪激动所致,更像是...手部无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