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爸妈为防止我们无理取闹,制定了一张情绪评估表。无论要钱还是要陪伴,都要在表格里填写痛苦等级,满分十级。他们说,只有量化情绪,才能精准分配资源。于是妹妹擦破了皮,填了九级。爸妈连夜下单最新款平板,说是转移注意力的心理疗法。弟弟游戏掉段,填了十级。爸妈立刻转账五万,让他充值买装备宣泄情绪。而我发烧到四十度,我怕他们担心,懂事地填了五级。妈妈在家庭群回了一句:"才五级,矫情什么,自己多喝热水。"弟弟妹妹也笑着打趣:“姐姐长得胖血条厚,能抗。”我以为只要我再少占用一点家庭资源,他们总会看见我。于是十年了,我填的等级从未超过五级。直到那天体检,医生说我的肾只剩下一个。我愣住了。我从未做过任何手术。而妹妹的病历本上,清清楚楚写着:“肾移植手术,供体为直系亲属。”我发疯般翻遍整个情绪评估表,终于发现我有一个十级。那是八年前爸妈替我填的,唯一一个十级。我手抖着关掉系统页面。原来被量化的从来不是情绪。是我在这个家里,可以被随时清零的顺序。
爸妈为防止我们无理取闹,制定了一张情绪评估表。
无论要钱还是要陪伴,都要在表格里填写痛苦等级,满分十级。
他们说,只有量化情绪,才能精准分配资源。
于是妹妹擦破了皮,填了九级。
爸妈连夜下单最新款平板,说是转移注意力的心理疗法。
弟弟游戏掉段,填了十级。
爸妈立刻转账五万,让他充值买装备宣泄情绪。……
我顶着四十度的高烧,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院。
城南的栗子糕铺子离这里有十几公里。
我没有打车,因为我的账户余额在五分钟前被系统自动锁定了。
沈泊如说到做到,他停掉了我所有的资金权限。
我只能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在雨夹雪的冬夜里一步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右侧腰部那个早就愈合的伤口,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隐隐作痛……
我恶毒?我连亲情都不顾?
我气极反笑,笑得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沈嘉木,你玩游戏掉段,爸妈给你转五万。”
“沈瑶华擦破点皮,爸妈给她买一万多的平板。”
“我高烧四十度,一个人在医院查出少了一个肾,你们却因为她焦虑指数八级,逼我冒雨走十几公里去买糕点!”
我指着他们,手指颤抖得无法控制。
“……
意识模糊间,我听到沈嘉木轻轻叹了一口气。
“妈,姐姐又在装晕了。她以前为了逃避练琴,也用过这招。”
晏淑的声音依旧轻柔。
“别管她,地暖开得很足,冻不坏的。瑶华该睡觉了,嘉木,你把电视关了。”
没有脚步声向**近。
哪怕我额头烫得像一团火,哪怕我蜷缩在地板上冷得牙齿打颤。
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有条不紊……
风雪刮得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吞没。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意识越来越轻,身体越来越重。
最终,我在一个十字路口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腰,猛地坐了起来。
“别乱动,你的输液管要跑针了。”
一道清冽低沉的男声从病床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