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安抿紧唇,没说话。
这时,那个啤酒肚端着酒杯凑过来,满脸堆笑:“烬哥,这位**是......初次见面,我敬一杯?”他目光闪烁,试图再次打量沈安安。
陆烬眼皮都没抬,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声响。“她不会喝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啤酒肚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笑了笑,眼神却阴鸷地扫了沈安安一眼,才转身走开。
沈安安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并未放松。她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鹿,周围全是饥渴贪婪的目光。她下意识地往陆烬身边缩了缩,试图汲取一点微弱的安全感——尽管这安全感来源于最危险的源头。
陆烬察觉到她细微的动作,垂眸看她。
少女像只受惊的啮齿动物,小心翼翼往他这边蹭,手指绞着裙摆,把那块藕粉色的布料拧成一朵皱巴巴的花。她没意识到自己靠过来了,呼吸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他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隔着薄薄一层衣料,感受到她瞬间绷直的背脊。
有趣。吓成这样,还知道往他这儿躲。
——这是应激反应,沈安安后来会这样解释。捕食者太强,弱小者唯一的生存策略,就是贴在捕食者眼皮底下。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她当时真是这么想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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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继续进行,表面觥筹交错,暗地里波谲云诡。不断有人过来和陆烬打招呼,试探,攀交情。陆烬游刃有余,时而冷淡,时而抛出几句带着血腥气的话,掌控着全场节奏。
沈安安如坐针毡,度秒如年。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果汁,抿了一小口。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也许是太紧张了,她并没尝出什么异样。
然而,没过多久,她开始觉得不对劲。身体深处涌起一股莫名的燥热,视线有些模糊,耳边嘈杂的声音仿佛隔了一层膜。她甩了甩头,想保持清醒,那股热流却越来越汹涌,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唔......”她难受地低吟一声,身体发软,不自觉地往陆烬身上靠去。
陆烬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他捏住她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少女双颊酡红,眼神涣散,瞳孔失焦地找不到落点。嘴唇被自己咬得嫣红,下唇内侧那块软肉渗出一丝极细的血珠。呼吸滚烫,喷洒在他虎口的旧伤上。
药。有人动了她的杯子。
陆烬周身的气压骤降。他抬眸,视线如冰刃扫过不远处那个眼神闪烁的啤酒肚。
只一眼。啤酒肚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琥珀色液体溅出几滴。“烬哥......我......”
陆烬没理他。他打横抱起软成一滩的沈安安,动作强势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克制——手臂托着她的背,没让她的头撞到自己胸膛以外的任何硬物。
整个宴会厅像被按了静音键。他在满座噤若寒蝉的目光中走向门口。军靴踏过大理石地板,每一步都像踩碎骸骨。
经过心腹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
“查。经手过她杯子的,手剁了。”顿了顿,“指使的,泡酒缸。我要他咽气咽满七天。”
语气平淡,像在吩咐今晚吃什么。心腹低头:“是,烬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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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安在他怀里扭动。药效全面发作,她像一尾离了水的鱼,本能地寻找清凉的源头。滚烫的脸颊贴上他微凉的脖颈,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陆烬肌肉骤然绷紧。“别动。”声音低哑,带着某种压抑的危险。
沈安安听不见。她只知道好热,好难受,而这个人身上好凉。她像只找到暖炉的猫,把脸埋进他颈窝,蹭来蹭去,手指还揪着他的衬衫前襟,把那片熨烫平整的黑色丝质布料揪成一团。
陆烬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进电梯,对司机厉声道:“回去!最快!”
车子像黑色的箭射进夜色。车厢内,沈安安已经完全丧失理智。她攀着他,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呼吸烫得像高烧四十度,整个人软成一滩春水,却执拗地往他怀里钻。
陆烬下颌线绷成刀。他捏着她后颈,试图把她从自己身上撕开半寸。没用。
她立刻又缠上来,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呛出的泪珠。
“难受......陆烬......我难受......”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委屈的、依赖的、像幼崽呼唤母兽的声音。
陆烬喉头发紧。他闭上眼,拇指摩挲虎口那道旧伤——那是他十二岁第一次杀人留下的。后来二十年,这道疤陪他度过每一次濒死的夜。此刻它像在发烫。
“再忍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快到了。”
沈安安没听进去。她只觉得更热了,热到要炸开。她开始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虎口的疤痕上。
“嗝——”一个压抑太久的嗝终于冲出来,带着哭腔,破碎又可怜。
陆烬低头看她。少女满脸泪痕,鼻尖红透,嘴唇被自己咬得惨不忍睹。她还在努力憋嗝,憋得锁骨剧烈起伏,像一只拼命扑腾却飞不起来的雏鸟。
他忽然想起十三岁那年,母亲咽气前塞进他手心的那只麻雀。
也是这么小,这么脆弱,在他掌心里扑腾,嗝嗝地叫。
后来死了。他把那只麻雀埋在后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谁哭过。
他留不住任何脆弱的东西。母亲是,那只麻雀是。
可此刻怀里这个嗝嗝叫的小东西,他偏要留住。
车子在堡垒门口刹停。陆烬抱着她大步上楼,一脚踹开主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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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沈安安放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大床上。
她立刻像离水的鱼,在深色床单上扭动、翻滚,藕粉色的裙摆皱成一团乱云。
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翕动着,发出细碎的、难耐的呜咽。
陆烬站在床边,扯开领口。
衬衫扣子崩落两颗,在地毯上无声滚远。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
冰水兜头浇下的瞬间,沈安安像条被扔上岸的鱼,猛地弹了一下。
刺骨的凉意穿透皮肤,暂时压下了体内那股邪火,让她混沌的脑子撕开一道口子。她剧烈地咳嗽着,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视线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陆烬那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
黑色丝质衬衫的领口被她刚才无意识的抓挠扯得更开,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水珠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幽暗深邃,像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但绝对没有半分温情。
“清、清醒了?”他开口,声音比冰水还冷,带着一种玩味的残忍。
沈安安冻得牙齿打颤,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湿透的藕粉色上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诱人的曲线,冷意让她皮肤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看起来更加可怜兮兮。
“看清楚了?”陆烬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垫和他胸膛之间,那股混合着硝烟、雪茄和男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将她笼罩,“我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