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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茶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江雾闭着眼,哪怕半边脸像是被火灼烧了一样疼,她也一声不吭。
“夫人!”
青儿急忙冲过来,用手帕擦拭着江雾的脸。
“这般烫的茶,怕是会毁容!”她怒视着江婉儿,“你可知一个女子的脸,跟名节是同等重要的!你究竟是何居心?!”
江婉儿把空了的茶盏放回桌子上,声音细细柔柔的,脸上却不带半分愧疚。
“大抵是昨日服侍了将军一夜,这身子着实是虚得很,这才不小心弄洒的,长姐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
江雾睁开眼,隔着满脸的水雾,看着江婉儿眼底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畅快。
“无碍。”
“既然茶也奉过了,我便先告退了。”
说罢,江雾用手帕捂着烫伤的半边脸,正欲往外走,却迎面撞上了一道玄色身影。
裴京朝站在门口,不知来了多久。
两人目光相对,裴京朝的目光也只是在江雾被烫的红肿的半张脸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他移开眼,越过她,径直走向江婉儿。
“嬷嬷。”裴京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今婉儿既是圣上亲封的诰命夫人,这身价和过去自然不同,若是有不长眼的下人冒犯于她,又该当何罪?”
江雾和青儿的脚步猛地一顿,两人都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裴京朝。
那嬷嬷瞥了一眼青儿,清了清喉咙,扬声说道。
“依规矩,应当掌嘴四十!”
江婉儿顺势靠近裴京朝的怀里,轻蔑地眼神拂过两人,“那还不动手?”
两名婆子作势就要过来抓青儿,江雾抬手把青儿护在自己身后,怒视着裴京朝。
“青儿是我的人,便是教训,也该是我来!”
“莫要胡闹!”裴京朝的语气不耐,“如今有诰命在身的是婉儿,这将军府的女主人亦是她,她想教训一个下人,还需要你点头不成?”
“若我今日偏要护着青儿呢?”
“那便要看你能不能护住了!”裴京朝轻描淡写地开口,“动手。”
两名婆子走过来,粗鲁的拉开江雾,一左一右的押住青儿。
另一个婆子高高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打在青儿脸上。
江雾看着这一幕,死死地攥紧拳头。
紧接着,又是第二巴掌。
但这一巴掌,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江雾脸上。
三个婆子都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向裴京朝。
裴京朝不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婆子迟疑片刻,才又抬起手,重重的一巴掌打了下来。
半边本就烫伤的脸,瞬间炸开一样地疼。
青儿哭着挣扎,“夫人!您不必这般护着我!您金尊玉体,哪能被这样欺辱?!”
江雾只是死死抱着青儿,一下又一下的挨着每一巴掌。
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
她的两边脸再也没有半点知觉,鲜血混合着口水从嘴角不断滴落,她整个人也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栽在地上。
“将军!都是青儿的错!求您......求您看在和夫人夫妻三年的情分上,让她们停手吧!”
她跪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磕头。
“求您了!求您了!”
江雾躺在地上,听见这句话,忽然想笑。
她想说,傻青儿,别求了。
没用的。
从江婉儿故意把茶泼在她身上的时候,他就站在门外。
他眼睁睁看着她被庶女羞辱,看着她的脸被江婉儿烫伤,都没有吭一声。
就是要拿她当牺牲品,给江婉儿树立当家主母的威严。
意识逐渐涣散,她缓缓闭上眼睛。
眼角有什么东西滑落下来,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再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
睁眼,对上的就是青儿哭得红肿的双眼。
“夫人!方才大夫来为您号脉,说......说您已经怀有三个多月的身孕了!”
短短的一番话,犹如惊雷一般,在江雾的耳边炸开。
她只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凝滞。
“你......你说什么?”
“您已经怀有身孕了!夫人,您和将军盼了三年的孩子,终于来了!”青儿紧紧握住江雾的手,“待将军下了朝,您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届时,定能将那狐假虎威的江婉儿打回原形!”
江雾颤抖着抬起手,轻轻覆上小腹。
眼里没有喜悦,只有惶恐和不安。
“不......不能等到七日后了!青儿,收拾东西,我们今晚就走!”
“走?”
裴京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