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是一道闪电,威力甚大,把睡眼惺忪的石榴劈得彻底清醒。清醒到敢伸手去捂秦瑜的嘴。
她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全是惊恐,连带着秦瑜也把眼睛睁大,睡意全无。
天爷啊!这话可不能说啊!
秦瑜看明白了石榴无声的话,点点头:我不说我不说。
噗通、噗通。心跳声在夜深人静时锣鼓喧天。石榴放下手,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惊惧还未全部退去,仍心有余悸。
但秦瑜不害怕,她觉得生活在古代至少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没有窃听器和针孔摄像头这些科技产品,虽然有隔墙有耳这么个词,但她就不信了,她在被窝里小声说话还能碍着谁不成。
秦瑜拍拍床,让石榴上来。
石榴才咽回肚子里的心又要从嘴里跳出来,毫不犹豫猛地摇头:干什么干什么,不是不说了吗?
秦瑜继续拍床,轻声“嘶”了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胳膊拧不过大腿,石榴慢吞吞爬上床,把床帐挡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一点缝隙让两人的悄悄话飘出去。
“您是怎么知道的呀......”封闭空间能给人安全感,石榴先开口问秦瑜,声音还是很小很小。
因为我有上帝视角。
“王爷高鼻深目,瞳色泛蓝,不是很明显吗?”秦瑜在睁眼说瞎话。李樟的脸有很重的骨骼感,但这不能说明什么,至于瞳色泛蓝,是秦瑜从小说文案里女主视角得到的信息。
感恩,感恩遇到了个非一句话文案的作者。
石榴又惊了下,“真的发蓝?”
“我离得近啊,看得更清楚。”实际上无论是原主还是穿来的她,都没有仔细看过李樟的眼睛。
但石榴信了,“也是......不过您以后可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个啊。”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瑜和石榴同时说话。
石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骄傲:“我娘她,消息蛮灵通的。我原本要去王妃院里当差,这种大忌讳......她怕我一不小心丢了小命儿。”
“据我娘说,王爷生母身上的异族特征更明显,眼睛是深蓝深蓝的,头发也是轻微卷曲的,堪称绝色,否则皇上是不会心软容她生下孩儿的。”
李樟之前,皇上已经有了四个身体健康的皇子,按理说,这皇位是怎么轮也轮不到李樟身上,既然轮不到,就不会有血脉争议,或者说,是没有人会在意。
大盛朝的开国皇帝生于中原大地,推翻的前朝皇室则由北而来。总之呢,大盛朝对正统血脉极为看重,不过话又说回来,大盛建朝已有六十载,时间会使很多东西消弭。
秦瑜待字闺中时,便得到过闪亮的绿宝石簪子做生日礼物。这种绿宝石,只产于北地。
但商业往来是一回事,让有外族血脉的皇子做大盛的主人是另外一回事。
“嗯......”秦瑜转转眼珠,手指摩挲下巴,说:“那王爷运气不错,若是外表明显,他不会有一星半点继位的机会。”
但运气也有点差。唐朝的李姓皇族身上个个都有少民血统,可轮到李樟身上,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说难听点,李樟他,是个串儿。
大盛之主是个串儿,这简直是在一些原则强而守旧的老臣脑袋上蹦迪。
同姓不同命呀。
石榴点头,可说呢。
“诶?”秦瑜想起晚饭时那个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问题。
知会。若是真如王妃说的只要知会李樟一声,就能从府外带人进来,李樟今天绝不会出现在青玉阁。她不信李樟是为了看她和孩子而来。
“王妃她,也知道这个吧。”
“奴婢都知道呢......”石榴神色变得讳莫如深起来。
她凑近秦瑜耳边,“王妃她,是郭家的二**,郭家的大**,仍待字闺中。”
“啊?”这真不可思议了,莫非当初和王爷定亲的,应该是郭家的大**,但郭大**不愿,才让亲妹顶了包?
石榴眨眼:对,就是这么回事。
“那王妃......”也不愿意吧。
石榴觉得自家主子聪明起来了,她犹豫了下,接着说:“王爷都知道。”
是个男人都不能容许妻子瞧不上自己,而这个男人要做皇帝了。很多事就是这样,不计较便罢,若是计较且能计较的时候......总之,王妃的位子很稳,但王妃成了皇后,石榴觉得,那是一点都不稳当。
“王妃试图和王爷修复感情,但王爷如今日理万机,十日有八日不回府里。”
所以您知道您前途无量了吧。
秦瑜不知道。她没听明白石榴的暗示。
“那乔侧妃她们......”
“奴婢觉得,乔侧妃和徐侧妃都知道。乔侧妃的父亲是户部侍郎,不过是庶出。徐侧妃虽是徐太傅的嫡亲孙女,但出身二房,亲父不太争气。和卫国公的嫡亲女儿比,轮不到她们瞧不上王爷。”
“保佑主子您能一举得男......”
这下轮到秦瑜去捂石榴的嘴了。
“呸呸呸!老天奶可一定要保佑我生个女儿!”
也行,石榴点点头。王爷还没女儿呢,而且女儿能让人放松警惕。
她懂。
先生公主,多和王爷培养感情,然后再生皇子,反正能生第一个就能生第二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