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滨海市的深夜,风从海面吹来,带着一点咸味。云顶会所顶层的灯光亮得像要把整座城市照醒。
姜棠站在宴会厅中央,指尖发冷。
她记得自己是猝死的。电脑前还堆着未完成的设计稿,咖啡凉成了褐色的浆。再睁眼,她就成了那本狗血替身文里的同名女配——姜棠。
十年替身,替男人挡刀,替男人还债,最后被推下天台,死得不明不白。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一世,她不替了。
今晚这场所谓的“庆功宴”,名义上是贺斯年的主场,实际上是羞辱她的舞台。
她被安排坐在角落,像个多余的摆设。记者镜头扫过来时,她甚至能听见有人低声议论:
“她怎么还敢来?”
“不是被甩了吗?”
“贺总现在不是跟白若溪复合了?”
姜棠端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红酒,晃了晃。
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像某种预兆。
她站起身,走向主桌。
步伐不急不缓,像要上台领奖。
人群自动分开。
贺斯年正端着香槟,看见她过来,眉头皱得很紧:“谁让你上来的?”
姜棠没有回答。
她抬手,把整瓶红酒泼在他雪白的衬衫上。
深红色顺着领口往下流,像一道屈辱的伤口。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冰桶里冰块碰撞的声音。
贺斯年脸色瞬间阴沉:“你疯了?”
姜棠笑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我疯?贺斯年,你让我当影子当十年,现在才问我疯没疯?”
她抬手,直接掀翻整张桌子。
餐盘摔碎,香槟塔倒塌,红酒和冰块洒了一地。
“从今天起,”她盯着他,眼神像刀,“我不做替身了。”
宾客哗然。
闪光灯疯狂亮起。
唐糖躲在柱子后面,一边录像一边憋笑:“棠棠,你这波操作能上十个热搜。”
姜棠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记得给我谈个分成。”
她踩着满地碎玻璃,走到大厅中央。
灯光落在她耳侧的三枚银钉上,亮得刺眼。
她忽然抬手,勾了下头发,语气轻飘飘的:
“谁能让我真正开心一天,我就嫁给他。”
全场炸了。
有人当场开直播。弹幕瞬间刷屏:
“疯了!姜棠疯了!”
“这是替身反杀现场?”
“十亿买她三天有人敢接吗?”
贺斯年气得发抖:“姜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当然知道。”她冷笑,“我在结束一段我早就该丢掉的垃圾关系。”
说完,她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二楼包厢的门开了。
一道轮椅缓缓滑出。
沈砚琛坐在轮椅上,深灰西装,金丝眼镜,指尖轻轻敲着扶手。他的目光落在姜棠身上,像带着某种克制的兴趣。
福叔站在他身后,低声问:“先生,要下去吗?”
沈砚琛轻轻推了下眼镜:“她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看起来是。”
沈砚琛嘴角微微扬起:“那我试试。”
他按下轮椅按钮,缓缓朝楼梯口移动。
而楼下,姜棠正被记者包围。
她没有退,也没有低头。
她抬起下巴,眼神亮得像在挑衅整个世界。
姜棠被记者围在中央,闪光灯像雨点一样落在她脸上。她没躲,只是抬手把耳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三枚银色耳钉。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一瞬。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分开。
姜棠抬头。
二楼通往大厅的旋转扶梯上,一道轮椅缓缓滑下。
沈砚琛。
滨海市真正的掌权者,沈氏财阀的实际控制人。
年轻、神秘、深不可测。
还有——人人都以为他双腿残疾。
他停在她面前。
灯光落在他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点冷光。
“姜**。”他开口,声音低而稳,“你刚才说——谁能让你开心一天,你就嫁给他?”
全场屏住呼吸。
姜棠抬眼,没怯,也没笑:“是我说的。怎么?沈总也想试试?”
沈砚琛微微侧头,像是被逗笑了:“我出十亿,买你三天。”
记者们炸了。
唐糖在角落里差点把手机摔了:“**!他疯得比你还狠!”
姜棠盯着他三秒。
然后笑了:“沈总,你这是追人,还是投资项目?”
“追你。”他答得毫不犹豫,“顺便投资。”
“十亿买三天,你图什么?”
“图你掀桌子那一下。”他看着她,目光认真,“很有意思。”
贺斯年这时冲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沈砚琛,你别太过分!她是我——”
“你的?”沈砚琛打断,“你连让她开心一小时都做不到,还敢说是你的?”
贺斯年语塞。
姜棠轻轻吸了口气,突然觉得这场戏越来越好玩了。
沈砚琛继续说:“十亿,我现在就能转到你账户。”
“不用。”姜棠挑眉,“我不是商品。”
“那我换一种方式。”他抬眼,“做你的私人助理。随叫随到,包吃住,不加班,费用另算。”
全场震惊。
私人助理?
沈砚琛?
那个连市长见了都要让三分的人?
唐糖捂住嘴:“这男人疯批程度比你高十个级别!”
姜棠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危险。
但危险得很诱人。
她伸出手:“合同拿来。”
沈砚琛从轮椅侧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她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字。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她合上笔帽。
沈砚琛轻笑:“应该是你是我的人。”
“助理而已。”她纠正。
“嗯。”他点头,“助理。”
但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只想要一个助理。
就在这时,他忽然微微前倾,靠近她耳边,低声道:
“姜棠,我会让你开心的。”
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下一秒,沈砚琛抬手,示意身后的福叔:“带姜**去换衣服。她身上……味道太呛。”
贺斯年的脸彻底黑了。
姜棠却笑了:“行,助理先生,我们走吧。”
沈砚琛的轮椅掉头。
她跟在他身侧。
记者们疯狂拍照。
唐糖在后面尖叫:“姜棠你给我站住!你这是把自己卖了还是嫁了?!”
姜棠回头,冲她比了个口型:
“先试试。”
沈砚琛听见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而二楼暗处,一个穿着白裙的女人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切。
白若溪。
她轻轻握住手中的包,指节泛白。
“姜棠……”她低声呢喃,“你以为你赢了吗?”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