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一路下行,镜面映出两人的影子。
姜棠站得笔直,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冷淡。
沈砚琛坐在轮椅上,侧头看着她,像在研究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为什么这么淡定?”他忽然问。
“我为什么要不淡定?”姜棠挑眉,“你又不是老虎。”
“比老虎危险。”他轻声说。
电梯门打开,负三层车库灯光冷白,空气里有金属和汽油的味道。
福叔已经在车旁等候,替他们拉开车门。
姜棠正要坐进后座,沈砚琛忽然开口:“坐前面。”
“为什么?”
“我想看着你。”
姜棠:“……”
唐糖要是在这,肯定会尖叫:“这男人疯得更明显了!”
她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沈砚琛被福叔推到后座,轮椅折叠后收进后备箱。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姜棠看着前方道路,忽然问:“你真打算当我三天助理?”
“真的。”
“那你要做什么?端茶倒水?”
“可以。”
“开车?”
“福叔会。”
“陪我逛街?”
“你想逛,我就陪。”
姜棠忍不住笑了:“沈总,你这是追人,还是把自己卖了?”
“卖给你。”他答得毫不犹豫。
她侧头看他一眼:“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吧?替身、被甩、名声烂透——”
“我知道。”他打断,“但那不是你的错。”
姜棠怔住。
沈砚琛继续说:“你替贺斯年挡刀、卖房、背债……他却把你当影子。这不是你的问题,是他眼瞎。”
姜棠没说话。
车里安静了几秒。
她忽然问:“你腿真的不能走?”
沈砚琛看向她,目光深沉:“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像坐轮椅的人。”
“哦?”他挑眉,“哪里不像?”
“你的姿势太稳。”她分析,“你的手不抖,眼神也不像是习惯依赖别人的人。”
沈砚琛笑了:“观察挺细。”
“所以你是装的?”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以后你会知道。”
姜棠皱眉:“你不信任我?”
“不是。”他看着她,“是怕你知道太多,会被牵扯进来。”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
“我知道。”他低声说,“你比所有人想象得都硬。”
车子驶入一条安静的小巷。
路灯昏黄,风吹起落叶。
沈砚琛忽然说:“停车。”
福叔立刻靠边。
姜棠疑惑:“怎么了?”
沈砚琛没有解释,只是推开车门,在福叔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姜棠瞳孔一缩。
他真的能走。
而且走得很稳。
沈砚琛走到副驾旁,敲了敲车窗。
姜棠降下车窗:“你……你骗了所有人?”
“是。”
“为什么?”
“为了活下去。”
他弯下腰,靠近她,声音低沉而克制:
“我弟弟想杀我,公司有人想反我,我装瘸,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
姜棠怔住。
沈砚琛继续说:“只有我最信任的人,才知道我能走。”
姜棠心跳漏了一拍:“你……信任我?”
沈砚琛看着她,眼底像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从你掀翻桌子那一刻起,我就信你。”
姜棠喉咙发紧。
沈砚琛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耳侧的银钉:“你那一下,太漂亮了。”
她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福叔轻声提醒:“先生,时间差不多了。”
沈砚琛直起身,重新坐回轮椅,动作熟练得像演了无数次。
姜棠看着他,心里突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车子重新启动。
她侧头看着窗外,忽然问:“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砚琛答:“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男人。”
“哪种?”
“只会利用你的那种。”
姜棠沉默。
沈砚琛看着她,眼神认真:“姜棠,我要追你。”
“你知道我刚说过谁让我开心一天我就嫁谁吧?”
“知道。”他点头,“所以我会让你开心三天。”
“然后呢?”
“然后你会想嫁给我。”
姜棠:“……”
这人不仅疯批,还自信得离谱。
车子继续往前开。
她忽然笑了,轻声说:“沈砚琛,你要是敢耍我,我会把你轮椅扔进海里。”
沈砚琛低笑:“那你得先找到海。”
姜棠:“……”
她忽然觉得,这三天,大概不会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