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祁妄是帮凶
沈悯耳膜嗡地一震。
她把每个词单独拎出来拆解一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只剩刺骨的寒意冻得她瑟瑟发抖。
祁妄和沈疏雪有婚约。
也就是说,事情发生之前沈疏雪就清楚自己将来会嫁给祁妄。
那这场血腥屠戮难道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斩断沈疏雪与沈家的羁绊,好让她以干净无瑕的叶家千金身份与祁家联姻?
......那祁妄呢,他又知道多少?
他跨过她的那一步,于他而言难道也只是跨过一具尸体,走向他的未婚妻吗?
这场浸透鲜血的阴谋里,他究竟是冷眼旁观的局外人还是双手沾血的共犯......
这时叶浩洇敏锐捕捉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沈悯迅速敛去不该有的情绪,“吃饭的事您决定就好,我都听您安排。”
叶浩洇浅啜一口清茶,说:“之前那么恨沈悯,这次回来你倒是半个字都没提她。”
沈悯扯了抹浅淡的笑,从容接住她的试探,“沈家对我而言已是不值一提的旧事,您掌管偌大个叶家,我刚回来,安分一点、少惹麻烦才是应该的。”
叶浩洇笑了笑,看不出信还是没信。
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气氛紧绷又微妙。
差不多了,沈悯刻意抛出诱饵:“母亲,沈家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叶浩洇拨佛珠的手停了,“你指的‘别人’是谁?”
“没什么。”沈悯立刻收敛锋芒,笑着把话题打住,“只是想确认下,我回来这件事是不是彻底干净,没有隐患。”
“叶家从不会亲自做这种肮脏事。”叶浩洇淡淡道:“你记住这点就好。”
沈悯垂下眼,掩去心底的了然:“我知道了。”
短暂停顿后,她再度换上沈疏雪一贯讨好乖巧的模样:“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您,沈家这事是您帮我还是叶家帮我?”
叶浩洇的眼神瞬间冷下来,温和褪去,压迫感朝她袭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悯从这句话里读出了沈疏雪应有的位置,一个被施舍者不该过问施舍的细节,更没有资格插手叶家的隐密。
“就是想分清界限。”沈悯低头道,添上恰到好处的不安与怯懦,“我好不容易才有一个真正的家,总得搞清楚往后除了您我还能信谁。”
叶浩洇看着沈悯有些苍白的脸,语气缓和几分,“病了一场,性子倒是沉了不少。”
“以前无依无靠,自然什么都不怕。”沈悯轻声说:“现在有了叶家当后盾,害怕的东西自然也就多了。”
“噢?”
沈悯坦然回答:“怕好不容易握在手里的一切被别人抢走。”
这句话是沈疏雪能说出来的,贪婪、不安、把一切关系都视为竞争。
但同时也是沈悯的真心话,她确实怕。
她赌上一切换来的身份,没查到沈家灭门的真相前绝不能轻易崩塌。
叶浩洇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沈家的事,叶家没有人知道细节。”
看来叶浩洇在叶家内部替沈疏雪挡了一层,这不是保护,是控制。
知道细节的人越少,沈疏雪就越只能依赖叶浩洇一个人。
沈悯不再多问:“谢谢您替我兜底。”
“后天是祁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叶浩洇吩咐,“届时你随我一同赴宴。”
“好。”
她摆摆手,“下去吧。”
刚走到厅门口,身后再次传来叶浩洇的声音。
“以后不要穿这么素的,有些东西,不该留的别留。”
这是警告,也是命令。
沈悯手心攥得刺痛,低声应道:“女儿记住了。”
踏出正厅,方才伪装的温顺乖巧尽数碎裂,眼底只剩一片寒凉漠然。
看来,她的敌人不止一个。
千军万马?还真是让人兴奋啊。
佣人引路,带她返回安排的住处。
这时手机震动,是李宏达给她发了短信,还没来得及点开就听见前面传来喧闹声。
“快来人啊!!心柔**落水了!快!!!”
“糟了我的小祖宗啊!你这下闯大祸了!”
花廊湖边乱作一团,佣人与管家们急得团团转,却迟迟没下去救人。
岸边,叶知意冷眼旁观着湖面不断挣扎的人,神色冷淡,无动于衷。
一旁的女人满脸焦灼,拉着她正絮絮叨叨地劝说。
沈悯挑眉,转瞬便下了决定,迈步朝湖边走去。
叶知意没注意到她的靠近,只不耐地甩开女人的手,“张妈,你能不能别一直在我耳边念叨,烦不烦?”
“**,快让人把心柔**救上来吧,若是等大少爷知道了......”
“叶闳杋知道了又怎样?”叶知意不屑道:“不就仗着妈和大哥都喜欢她,有本事她去告状,我看她能拿我怎么样!”
张妈急得跺脚,“可夫人上次就和您说过了,您要再惹是生非她就......”
叶知意瞥见走来的沈悯,立马警惕起来,“怎么?刚在我妈面前卖完乖,就跑来替她教训我?”
湖水冰冷,叶心柔冻得脸色惨白,四肢渐渐失力,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微弱。
沈悯绕过她走到湖边蹲下,朝叶心柔伸出手。
身后,叶知意咬牙切齿,毫不掩饰的威胁:“沈疏雪,你敢拉她上来试试。”
濒临绝望的叶心柔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身力气伸出手,眼看就要抓住她,沈悯却突然收回了手。
“知意在等你认错。”她说,“你不服软,我拉你上来就是驳了她的面子。”
叶心柔不慎再次呛进一口湖水,狼狈不堪,脸上仍憋着一股倔强。
沈悯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和她说:“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
寒意浸透四肢,求生的本能终究压倒了执拗。
叶心柔望着岸上冷漠的叶知意浑身止不住发抖,艰难挤出两个字:“求......你。”
沈悯转头看向叶知意,见对方满意地点了下头,她才稳稳将浑身湿透的叶心柔拉上岸。
“快!快把心柔**送回兰园!”
得了叶知意首肯,管家连忙指挥佣人们护送瑟瑟发抖的叶心柔。
“你为什么......”叶知意盯着沈悯正要开口,一道沉稳的身影从正厅方向走来。
张妈连忙躬身行礼:“孟管家。”
孟叔是叶家执掌多年的总管家,一言一行皆代表叶浩洇的意思,即便是骄纵的叶知意也不敢轻易招惹。
叶知意刚刚平复的心情再次跌落谷底,因为孟叔的出现只说明一件事。
叶浩洇知道了。
并且很生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