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禾心里一紧,直接扯着萍儿的头发,把她往一边猛推,怒气冲冲地喊道,
“贱婢,跪下!我虽出身农户,也是少夫人,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事!”
“呜呜呜……少夫人饶命,奴婢错了。”萍儿也顺势头发凌乱地跪下了,哭着求饶。
冬梅好像被当前的场面给吓了一跳,盯着夏清禾她们看了眼,才又急慌慌地道,
“少夫人,少爷那边醒来了,您赶紧去瞧瞧吧。”
夏清禾抓起桌子上的一个梳子就冲冬梅砸了过去,脸色难看地骂道,
“再着急也不能忘了规矩,谁让你这么闯进来的,滚出去!”
“对,对不起,少夫人,奴婢知错,奴婢这就滚。”
冬梅嘴上哆嗦认错,实则神情没多么害怕,关上门出去了。
“你赶紧起来,梳好头发,随我去夫君那。”夏清禾看了眼房门,又装作不耐烦地冲萍儿道。
萍儿站起身,有些后怕地拍了下胸口,凑近夏清禾,小声说,
“还好少夫人刚才反应快速。这冬梅是二房那边的眼线,胆子是愈发大了,真是不能留了。”
夏清禾淡淡地应了声。
萍儿又不禁看了眼少夫人,觉得她这反应太淡了。
少夫人之前性子还挺开朗的,话也多,还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
可自从被夫人逼着生子,少夫人整个人就沉寂了下来。
唉。
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难受的,尤其是少夫人和少爷感情还挺好的,俩人经常说说笑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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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沈景明的房间,夏清禾就被屋里的苦药味给熏的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走到床榻前,夏清禾看着床上的沈景明,不由暗暗心惊。
即便她不是大夫,也能瞧出来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瘦骨嶙峋,脸色灰败,眼睛微闭,就只有一点生气了。
“夫君,夫君……”
夏清禾坐在床边,轻声唤着床上的沈景明,对方睁眼瞧向她,还冲她露出一抹极浅极浅的笑。
这一笑,弄的夏清禾心里有些发酸。
三个月前,原主嫁给沈景明冲喜,可没过两天,原主就不小心摔进了池子里,她穿过来了。
说来,她和沈景明也相处了三个月,沈景明真的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他即使每日都被病痛折磨着,但也不会无故发怒,冲下人发泄自己的痛苦,对她也是以礼相待,还会说嫁给他是苦了她。
说实话,在婆母逼着她生孩子之前,她觉得这日子挺好的。
不用亲自伺候有病的夫君,她只要定时问候两句,和对方聊聊天,提供几句情绪价值就好。
剩下的时间里,她每日里就是弄弄花草,撸撸猫狗,看看闲书,或是打打马吊,不用再为生计奔波。
躺平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妙。
可如今……
夏清禾又想叹气了。
她定定神,看着沈景明,苍白无力地说着宽慰的话,
“夫君,你会好起来的。”
她没把他当夫君,但也拿他当朋友的,看他这样,夏清禾心里也难受。
沈景明闭上眼,没回应。
这时候,外面传来动静,好像是不少人过来了。
夏清禾转头看过去,为首的是婆母柳氏,后面还有二房和三房的一众人。
“见过母亲,二叔二婶,三叔,三婶……”
夏清禾起身,向他们一一见礼。
柳氏扫了一眼夏清禾,面无表情地应了声,然后走到床边,威严的脸上浮现出悲痛之色。
“景明。”柳氏开口唤他,声音藏着哽咽,眼里含着泪花。
“娘,您来了。”沈景明睁开眼,虚弱地冲她说,
“我走后,娘就让清禾改嫁吧,别让她在这守活寡……”
夏清禾闻言,抬头看向沈景明,声音哽咽地道,
“呜呜呜……夫君,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起来的……”
改嫁?她才不要呢!
在这古代,她没身份没地位,却又有美貌,改嫁到小门小户,一旦抛头露面,大概率会被什么地痞豪强给欺辱了,甚至给辗转送人。
虽然留在沈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但是她是沈景明的妻子,占着名分的,是有一层保护伞的。
而且,她已经听从婆母的话出去借男人生子了,她这一走,之前受的罪更是白受了。
当然,生子的事情暂时是瞒着沈景明的,只是,等她真的怀孕了,就也瞒不住了。
毕竟,她一直都没有和沈景明圆房。
夏清禾又不禁想婆母突然走这一步,是不是知道沈景明撑不了太久了。
眼下这情景,都没告诉他的必要了。
柳氏见儿子对夏清禾真的上心了,冰冷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夏清禾,叹了口气,绷着脸应了下来,
“放心吧,我会把她当亲闺女一样护着她。”
也没应是不是要让她改嫁。
沈景明笑了笑,转头看向夏清禾。
“呜呜呜……夫君,你撑住啊,不要离开我和母亲……”
夏清禾哭着凑上去,握住他的一只手,只觉得这手冰的很。
“你和娘都好好的……”
沈景明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住她的手,看看她,又看看母亲,流着泪,含糊不清地说,
“娘,儿子不孝,先走了……”
柳氏哽咽地应了声,颤巍巍地伸出手,为他合上眼,自己也悲痛地闭上眼睛。
自始至终,她的腰身挺的直直的,没有因为悲痛,塌下去一点点。
沈景明这一闭眼,瞬间屋里的哭声响了起来。
缓了会儿,柳氏睁开眼,擦擦眼泪,目光扫向哭泣的众人身上,最后落在夏清禾身上。
这个儿媳妇,是个聪明的,也能拎得清。
只是,这样的她,也会让人觉得不好拿捏。
她要是没怀上,索性就圆了儿子的遗愿,放她出府改嫁。
可她要是怀上了,生下孩子后若是安分守己还好,要是动了歪心思……
还是去母留子更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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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寒蝉寺。
天色刚刚暗下来,裴渊就过来小院等着了。
他有些焦急,又有些兴奋,期待小妇人的到来,想知道她长什么模样,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
又想着如果她有夫君,又该怎么处置她,这问题就有点棘手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可能放任她不管,毕竟她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了。
裴渊想了很多,因为太急着想抓到她,只觉得时间过的特别慢,竟然比中毒时还要熬人。
最后,为了静心,裴渊只好开始默念佛经。
可是,好几篇佛经默念完了,外面子时(晚十一点)的梆子声都敲响了,可那小妇人还是没有来。
裴渊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今晚不来了?!
为何?发生了什么变故?
裴渊皱眉想着,又让自己再耐心等等,兴许她被什么人或事情给绊住了。
然而他一夜未眠,始终没等来那小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