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变成了一本破书里废材大**的贴身丫鬟。我家**人美心善,
偏偏嫁了个眼瞎的将军,任由他那白莲花青梅在府里横着走。往**汤里掺药?
拿婆母的名头压人?当我这个丫鬟是摆设?既然书里的情节是让**含恨而终,
那我就亲手把这剧本撕碎——先斗倒青梅,再拿下将军,最后让整个京城都知道,
谁才是将军府真正的主子!正文第一章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鼻腔,
呛得我猛地翻身,膝盖磕在硬邦邦的青砖地上。"姜棠!死丫头,日头都晒**了,
还赖着不起?今日夫人要去给老夫人请安,你伺候更衣的活儿谁来干?
"一个尖嗓门的中年妇人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空木盆,嫌恶地瞪着我。我跪在地上,
脑袋嗡嗡响,眼前的画面和记忆同时涌进来——青砖地。粗布衣裳。发髻上缠着的棉布条。
以及这个中年妇人,将军府的周妈妈,管着内院二十多个丫鬟婆子。我叫姜棠。二十三岁,
H&R集团华东区域经理,上一秒还在加班审合同,
下一秒就成了一本狗血古言小说里的炮灰丫鬟。这本书叫什么来着?我室友天天追,
逼我听了三个月——《将军的白月光》。
讲的是镇北将军霍衍与青梅竹马裴芷萱历经波折终成眷属的故事。而我的主子沈妤,
是书里那个被政治联姻塞进将军府的工具人正妻。懦弱、无能、温顺、不受宠。
原著结局:沈妤被裴芷萱害死,霍衍休妻迎娶裴芷萱,姜棠这个贴身丫鬟被发卖到窑子里。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周妈妈又吼了一声。我擦了把脸上的水,站起来。腿有点软,
应该是原身昨夜跪了半宿——原因我记得,裴芷萱说沈妤房里的茶不够烫,要罚伺候的丫鬟。
茶不够烫。罚的是沈妤的丫鬟。呵。我攥紧袖口拧干水,牙齿咬在一起,往沈妤的院子走。
穿过回廊的时候,我在心里把原著情节过了一遍。今天是沈妤嫁入将军府的第三天。
按照原著时间线——第五天,裴芷萱会在宴席上"失手"将滚茶泼在沈妤裙上。第十天,
裴芷萱买通厨房在沈妤汤药里加损气血的东西。第二十天,裴芷萱策反沈妤身边的二等丫鬟,
偷信件、造谣言。第三十天,裴芷萱联合裴太傅施压,逼霍衍休妻。第四十五天,
沈妤死在后院的枯井旁。原著用沈妤的命,铺了裴芷萱的上位之路。而我,
不过是路上一颗被踩过去的碎石子。——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所有的情节走向。
我知道裴芷萱每一步会怎么出牌。你裴芷萱有太傅爹撑腰,有将军旧情护体。
我姜棠有八年职场厮杀的经验,有一整本剧本的答案。这盘棋,我接了。
推开沈妤卧房的门时,我看见她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发呆。十八岁的姑娘,鹅蛋脸,
肤色白得透青,眼睛又圆又大,但眼眶底下一圈乌青。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褙子,
料子倒是好的,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衬得整个人更瘦。镜子里映出我的身影,她转过头,
嘴唇动了动:"姜棠,你脸色好差。"她先看到的是我的脸色。昨夜跪了半宿的是我,
她第一句话是关心我。我鼻根一酸,走过去蹲下来,替她理了理衣领。"**,我没事。
""对不起。"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都是因为我连累你……"这声"对不起"让我想起原著里的沈妤。
她一辈子都在说对不起——对丫鬟说对不起,对婆母说对不起,对丈夫说对不起。
直到死的那天,她嘴里念叨的还是"是我不好"。我把梳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开始给她梳头。
"**。""嗯?""从今天起,不许再说对不起。"她抬起眼,镜子里的目光茫然又无措。
"谁欺负你,我替你挡。谁给你气受,我替你出。"我用篦子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
语速平稳,"你是将军府的正室夫人,尚书府的嫡出大**,
这府里没人有资格让你说对不起。"沈妤张了张嘴,又合上。她不信。没关系,你会信的。
请安的时辰到了。将军府的老夫人住在正院的福寿堂,沈妤换了身藕荷色的衣裙,
头上只簪了一根银钗。素净得过分。我扶着她穿过抄手游廊,远远就听见福寿堂里传出笑声。
——是裴芷萱的声音。清脆、甜润、恰到好处地撒娇:"老夫人,这糕点是芷萱亲手做的,
您尝尝,若是不甜,我再加蜜。"推门进去,满室暖香。裴芷萱跪坐在霍老夫人身侧,
正拿银箸夹了一块桂花糕送到老夫人嘴边。她穿了件大红色的绣金丝对襟褙子,
头上戴着赤金步摇,耳朵上一对红宝石坠子,打扮得比正经主母还隆重。
霍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裴芷萱的手:"芷萱这孩子,就是贴心。
"沈妤在门口站了两秒。我感觉到她搭在我手臂上的指尖收紧了。"儿媳给母亲请安。
"沈妤走进去,规规矩矩行了礼。霍老夫人"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继续吃裴芷萱的桂花糕。裴芷萱这时候站了起来,做出一副"让座"的姿态,
嘴上说着:"姐姐来了,快坐。"但身体往霍老夫人那边靠了靠,根本没让出位子。
沈妤站在原地,既不好意思挤过去坐,也不好意思自己找位子,就那么杵着。
嗯——经典白莲花操作。嘴上客气,行为排挤。我站在沈妤身后半步,开口了。
"裴姑娘好意。"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楚,"只是我们夫人是正室,座次自有规矩。
裴姑娘若是不清楚将军府的礼数,奴婢可以去取一份府中家训来,给姑娘过过目。
"福寿堂瞬间安静了。裴芷萱的笑僵在脸上。霍老夫人放下银箸,抬起眼看我,
目光冷了两分。沈妤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惊慌——她在用眼神让我别说了。但我没打算停。
"老夫人恕罪。"我躬身行礼,"奴婢多嘴了。只是奴婢听闻,将军府以军法治家,
长幼有序,主客分明。裴姑娘是客,我家夫人是主。奴婢若连这点规矩都不帮夫人守着,
才是真正的失职。"每个字都是"规矩""礼法""家训"。我没有骂裴芷萱一个字。
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来了——裴芷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天天赖在人家将军府,
跟正室夫人抢座次,是什么道理?裴芷萱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她是太傅之女,
最要脸面。我用"规矩"两个字堵她,比当面骂她更要命。"我——"她张了张嘴。
霍老夫人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姜棠说的也有理。芷萱,你往旁边坐坐,让你姐姐过来。
"裴芷萱攥紧袖口,侧身让了位子。沈妤走过去坐下,脊背绷得笔直,手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我退到她身后站定,低眉顺眼,一副老实丫鬟的样子。
但我余光扫到裴芷萱的侧脸——她在看我。那眼神不是恼怒。是记恨。记就记吧。
姐在H&R集团的时候,比你阴一百倍的人我都应付过。请安结束后,回院子的路上,
沈妤一句话没说。进了房间,关上门,她转过身看我,眼圈红了。"姜棠,你不该那样说。
""为什么?""你会被罚的……老夫人不喜欢多嘴的下人,
裴姑娘更不会善罢甘休……""**。"我打断她,声音放柔,"被罚的事我自己扛。
但你想想,如果今天我不开口,明天裴芷萱是不是就会更进一步?今天抢座次,
明天抢管家权,后天——抢你的位子。"沈妤愣住了。"她不至于……""她至于。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你嫁进来三天,她赖在这里三天。
她给老夫人做糕点、陪老夫人说笑、替老夫人管内务——这些活儿,本该是谁的?
"沈妤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敢想。"从明天起。"我蹲下来,
握住她的手,"桂花糕,你来做。府中账目,你来理。请安,你比任何人都到得早。
""我……我不会做糕点。""我教你。""账目我也看不太懂……""我更教你。
"她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姜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笑了笑。因为你在原著里死了,而我看着我室友哭了一整夜。她骂作者没良心,
骂男主是瞎子,骂裴芷萱不得好死。但骂完了,书还是那本书,沈妤还是死了。
现在我在书里。那就让我来改这个结局。"因为你是我主子。"我说,"主子过得好,
我才过得好。这笔账,我算得清。"沈妤破涕为笑,点了点头。这一夜,我没睡。
我把原著里裴芷萱的所有阴谋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按时间线排好,
用炭笔在一块旧布条上记下关键节点。第五天——滚茶事件。第十天——药汤事件。
第二十天——偷信事件。每一件,我都要抢在她前面。不只是挡住她的招,
还要让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变成自我暴露。你想让沈妤死?我偏要让你亲手把自己送进坟里。
——第二章接下来两天,我带着沈妤做了三件事。第一件:学做桂花糕。
将军府的厨房归一个叫刘嫂的厨娘管,是裴芷萱的人。我没去厨房,
借了灶间角落里一个弃用的小炉子,自己买了糯米粉和干桂花,按照手机里——不对,
按照前世记忆里的方子,手把手教沈妤。沈妤笨手笨脚,第一炉糕蒸成了一坨黏糊糊的面团。
她蹲在炉子前,盯着那坨面团,眼睛红红的。
"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好……""第一次做菜的人,有几个不翻车的?
"我拿筷子戳了一块塞嘴里,嚼了嚼,"味道其实不差,就是火候大了。再来一炉。
"第二炉,第三炉,第四炉。到第五炉,沈妤终于蒸出了一屉像模像样的桂花糕。
她捧着蒸屉看了半天,嘴角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第二件:理账。将军府的内务账目一直由周妈妈管着,但按规矩,正室夫人有权过目。
我帮沈妤以"学习管家"为由,从周妈妈那里拿到了近三个月的账本。账目不难,
就是流水账。但我扫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厨房的月银支出比正常水平高了三成。
柴炭的采买价格偏高。给各院的月例银子发放,
裴芷萱住的梧桐院跟沈妤的正房一模一样的份额。一个客居的姑娘,月例跟正室夫人一样?
我把这几处用炭笔轻轻画了线,没跟沈妤说。时机未到。第三件:卡点请安。每天清晨,
我提前一刻钟叫醒沈妤,帮她梳好头、换好衣裳,确保她是第一个到福寿堂的人。前两天,
霍老夫人脸色淡淡,但没再出现裴芷萱鸠占鹊巢的场面。第三天,
沈妤端着自己做的桂花糕去请安。霍老夫人接过糕点,看了一眼,尝了一口。"手艺粗了些。
"老夫人说。沈妤手指一缩,垂下头。"但比外头买的实诚。"老夫人又说,
把剩下半块吃完了。沈妤的眼睛一亮。我站在后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对了,
就是这样。不需要多出彩,只需要让老夫人看到"儿媳的心意"。这个位置,
裴芷萱抢了三天,但名分上永远差一截。第五天到了。按照原著情节,今天将军府设家宴,
请几位本家亲眷来吃饭。宴席上,裴芷萱会"不小心"将一杯滚烫的茶水泼在沈妤裙上。
沈妤被烫伤,当众出丑。而裴芷萱只需要一句"手滑了",加上霍老夫人的偏袒,
整件事就不了了之。原著里,沈妤忍了。今天不会。家宴设在正厅。
来的都是霍家的旁支亲眷,三四桌人。沈妤作为正室夫人,坐在主桌。裴芷萱坐在侧桌,
但离主桌很近——近到可以随时"起身奉茶"。我站在沈妤身后,替她布菜。酒过三巡,
菜过五味。裴芷萱起身了。她端着一盏刚沏好的热茶,笑盈盈地朝沈妤走来。"姐姐,
芷萱给你敬杯茶。"那茶盏刚离了火,表面还冒着白气。我盯着她的手。三步,两步,
一步——裴芷萱走到沈妤身边,手腕一歪。滚茶倾斜,眼看就要泼出来——我的手伸了出去。
不是去接茶盏,而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裴芷萱的手肘。茶盏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没泼到沈妤身上,反而泼了回去,浇在裴芷萱自己的衣襟上。"啊——"裴芷萱低呼一声,
退后两步,胸前一大片水渍。满厅安静了一瞬。"裴姑娘!"我赶紧蹲下去,
做出惊慌的样子,"您没事吧?是奴婢笨手笨脚的,
给您换衣裳的帕子拿来——"我手忙脚乱地拿帕子去擦她的衣裳,嘴里不停道歉。
裴芷萱的脸扭曲了一瞬——她知道是我故意的,但当着满厅亲眷的面,她不能发作。
因为如果她发作,就等于承认自己端着滚茶走向沈妤是有目的的。"没事……手滑了。
"裴芷萱从牙缝里挤出笑容。好一个"手滑了"。这句台词,原本是用来搪塞烫伤沈妤的。
现在用在了她自己身上。霍老夫人皱了皱眉:"芷萱,去换身衣裳。
"裴芷萱低着头走了出去。我余光扫到她握成拳的手——指甲嵌进掌心,关节泛白。
沈妤在桌下偷偷拉了拉我的袖子,抬头看我,眼睛里有惊讶,有庆幸,还有一点点——佩服。
我对她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出声。这才是开始。——宴席散后,我扶沈妤回房。
路上经过花园的月洞门,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我拉住沈妤,示意她噤声。是裴芷萱的声音,
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怒气:"……那个丫鬟,你查清楚她的底细。一个奴才,
也敢在我面前耍心眼——"另一个声音,是周妈妈:"姑娘息怒,
那姜棠不过是个粗使丫头出身,没什么靠山。您若要教训她……""不急。
"裴芷萱的语气冷了下来,"先让她蹦跶几天。一个丫鬟而已,我随时能碾死她。
我先办正事——那药,你备好了没有?"我的心跳猛地加速。药。原著第十天,
裴芷萱买通厨房在沈妤汤药里加的东西。提前了。因为我打乱了情节节奏,
裴芷萱提前出手了。我攥紧袖口,拉着沈妤无声地退**廊。沈妤的脸色白了,嘴唇发抖。
"姜棠……她要害我?""**。"我握住她的手,掌心冰凉,"你信我吗?"她看着我,
几秒后,点了头。"那从今天起,你喝的每一碗汤药,我先喝一口。
"——第三章药的事我没有打草惊蛇。原因很简单:我需要证据。
在H&R集团跟人斗的时候,我学到的最重要一课就是——告状不是嚷嚷,告状是呈堂证供。
你空口说"她要害我",信你的人本来就信你,不信你的人只会觉得你在攀咬。
所以我需要让裴芷萱的药真正出现在沈妤的汤碗里,然后当着关键人物的面揭穿。
关键人物——霍衍。按原著,霍衍这段时间都在军营,很少回内院。
但原著第十天前后有一个节点:霍衍因军务回府述职,在家停留三天。我需要卡这个时间。
接下来几天,我分了两条线走。明线:继续陪沈妤稳扎稳打,每天请安、做糕点、理账目。
沈妤越来越顺手,霍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从冷淡变成了不咸不淡——这已经是巨大进步。
暗线:我盯上了厨房。刘嫂是裴芷萱的人,但厨房里还有三个帮厨,其中一个叫小柳的丫头,
十五六岁,怯生生的,经常被刘嫂骂哭。我连续三天给小柳带自己做的糕点,
帮她干了两回洗碗的活,又"不经意"地提起自己在尚书府的时候认识管采买的人。第四天,
小柳主动来找我。"姜棠姐,我想跟你说个事……"她缩在墙角,声音发抖,
"刘嫂昨天收了梧桐院的东西,一个纸包,让我明天往夫人的补汤里加。"我的手指一紧。
"你看到纸包里是什么了吗?""没有……刘嫂收得紧。但我闻到了味儿,苦的,
跟药铺里的味道差不多。""东西现在在哪?""刘嫂锁在灶台下面的柜子里。""钥匙呢?
""她随身带着,晚上睡觉压在枕头底下……"我想了想。不能偷。
偷了就是"丫鬟私闯厨房、翻人东西",反而说不清楚。那就让它被放进汤里。
让它出现在沈妤的碗中。然后在霍衍面前,揭开这碗汤。——霍衍回府那天,
整个将军府都动了起来。管家安排人洒扫庭院,厨房备了一桌好菜。
霍老夫人换了新做的衣裳,裴芷萱——裴芷萱换了一身月白色窄袖长裙,
头上戴着一支白玉兰花簪,妆容清淡,走起路来弱柳扶风。
跟前几天大红大金的打扮判若两人。我站在回廊上远远看了一眼,在心里冷笑。
在正妻面前穿大红显示地位,在男人面前穿素白扮清纯。衣柜里的衣裳比心眼子还多。
沈妤站在我身边,看着远处的裴芷萱,嘴唇抿了抿。"姜棠,我该穿什么?
"我打量了她一眼。"就穿**平时穿的。""会不会太素了?""不会。
"我替她正了正衣领,"**是正室夫人,在自己家里,穿什么都是对的。刻意打扮的那个,
才是心里有鬼。"沈妤的眼睛动了动,没再说什么。霍衍是骑马进府的。
蹄声从大门传到内院,沈妤和我在二门处等着。裴芷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
站在沈妤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马停了。一个身影翻身下马。我第一次看见原著里的男主角。
高。肩膀很宽,腰身很窄,走起路来步子又大又稳,带着军营里养出来的节奏感。五官冷硬,
眉骨高,下颌线锋利,一双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带温度的审视。
军袍上还沾着风尘。沈妤迎上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将军回来了。"霍衍"嗯"了一声,
脚步没停,目光从沈妤脸上扫过,落在她身后的裴芷萱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收回目光,
径直朝正院走去。沈妤的手垂下来,指尖微微蜷缩。
我看到了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习惯。她已经习惯了被忽略。
这比愤怒更让人心酸。我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今天晚上,一切都会不一样。
——晚饭设在正厅。霍衍坐主位,沈妤坐右首,霍老夫人坐左首。
裴芷萱以"妹妹"的身份坐在老夫人旁边。我站在沈妤身后,给她布菜斟酒。
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霍衍不怎么说话,霍老夫人和裴芷萱你一言我一语,
聊的都是霍衍小时候的事——"衍儿小时候爱吃芷萱做的莲子羹""芷萱跟衍儿青梅竹马,
最知道他的口味"。每一句话都在强调两个字:亲密。沈妤的筷子在碗碟之间游移,
偶尔夹起一口菜,嚼得很慢。我等着。饭后,按规矩,管事的会给主子们上一碗养身汤。
沈妤体弱,喝的是补气血的药汤。刘嫂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三碗汤。
一碗给霍老夫人——银耳燕窝。一碗给裴芷萱——红枣桂圆。一碗给沈妤——当归补血汤。
刘嫂把汤放到桌上,退了出去。沈妤端起碗,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我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把碗放下了。"将军。"我开口了。整个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看向我——一个丫鬟。
霍衍抬眼,目光冷淡:"什么事?""奴婢有一事禀报。"我跪了下去,额头贴在地上,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奴婢怀疑夫人的汤药被人动了手脚。恳请将军做主。
"霍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大胆!信口雌黄!"裴芷萱端着自己那碗汤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喝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的定力确实好。霍衍没说话。他看着我,
又看了一眼那碗当归汤。"拿来。"管家把汤碗递到霍衍面前。霍衍没有喝,
而是凑近闻了闻。他常年在军中,对各种毒药和**并不陌生。闻了两秒,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传大夫。"两个字。裴芷萱放下碗,面不改色:"将军,
一个丫鬟的话也值得大动干戈?厨房的汤药每日都是刘嫂亲手熬的,不会有问题。
""那就让大夫验。"霍衍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若没问题,罚这丫鬟。
若有问题——"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裴芷萱脸上扫过。"——我要知道是谁。
"大夫来得很快。银针探入汤中,针尖变色。不是毒。是一种叫"散阴草"的药草,
长期服用会导致女子体虚畏寒、难以有孕,且不易被察觉。大夫报出药名的时候,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霍老夫人的脸色变了。裴芷萱的手指在袖中收紧,但表面依然镇定。
沈妤的脸色惨白,嘴唇在发抖。霍衍把汤碗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查。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的分量,足以让将军府地动山摇。——调查很快。
刘嫂在半个时辰内就撑不住了——她只是一个厨娘,哪里见过军法审讯的阵仗。
霍衍让亲兵来的,不是管家,不是婆子,是两个带刀的亲兵。刘嫂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把裴芷萱供了出来。"是裴姑娘让奴才做的——裴姑娘说那不是毒,
只是让夫人的身子弱一些,好调养……奴才不敢不从,
裴姑娘说会保奴才周全——"裴芷萱站在正厅门口,脸色终于变了。不是恐惧。是愤怒。
她被一个厨娘出卖了。"将军。"裴芷萱走进来,语气依然柔和但带着颤抖,
"芷萱与姐姐相处日短,绝不会做这种事。
刘嫂是在攀咬——""纸包还在灶台底下的柜子里。"我说,"裴姑娘亲手交给刘嫂的,
用的是梧桐院的信封。"裴芷萱的瞳孔缩了一下。霍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裴芷萱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芷萱。"霍衍的声音很平,平到让人后背发凉,
"你先回梧桐院。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来。"这是禁足。裴芷萱的嘴唇颤了颤,攥紧袖口,
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她走的时候从我身边经过,停了半秒。没有看我。
但我听到她在极低的声音里说了三个字——"等着瞧。"霍衍坐回椅子上。他转头看向沈妤。
沈妤坐在原位,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她的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握,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你的身子……"霍衍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明天让大夫重新给你开方子。"沈妤抬起头看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多谢将军。
"霍衍沉默了几秒,移开了目光。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以后的汤药,让你的丫鬟先过手。"他没回头,但这句话是对沈妤说的。沈妤愣了一瞬,
咬住下唇,轻轻"嗯"了一声。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霍衍的背影消失在廊下。
这是原著里他从未说过的台词。情节,正式偏离了原著轨道。——第四章裴芷萱被禁足三天。
三天时间不长,但足够将军府上上下下传遍一件事:裴姑娘在夫人的汤药里做了手脚,
被将军亲自查出来了。下人们嘴上不敢说,但眼神和态度变了。以前见了沈妤,
行礼时弯腰三分,眼神飘忽,心不在焉。现在弯腰五分,老老实实叫一声"夫人"。
以前见了裴芷萱,殷勤得恨不能把路扫三遍。现在见了梧桐院的人,远远就绕着走。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宅斗的核心不是打架,是"势"。谁有势,谁说的话就是对的,
谁做的事就是合理的。裴芷萱经营了多年的"势",被我一碗汤药撕开了口子。
但我很清楚——这只是口子,不是致命伤。裴芷萱的底牌还没出。她的底牌是裴太傅。
一个官至太傅、桃李满天下、连皇帝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物,是她最大的靠山。果然,
禁足第三天,裴芷萱就开始了反扑。不是她自己动手——她在梧桐院里出不来。
是她身边的丫鬟春桃,"偶然"跟沈妤身边的二等丫鬟秋月搭上了话。秋月这个人,
我在原著里有印象。她原本是沈妤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但胆小怕事,贪图小利,
在原著中后期被裴芷萱收买,偷了沈妤的私信。我一直在盯着她。那天下午,
我在后院晾衣裳,余光看到秋月从角门溜了出去。我放下衣裳,跟了上去。
秋月拐进花园假山后面,春桃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贴在假山另一侧,只听到零星几句——"……姑娘说了,事成之后,
保你出府嫁个好人家……""……我只是把信拿给你看看,
又不是偷……""……夫人跟娘家的通信里,
有没有提过将军和老夫人的……"我的拳头攥紧了。来了。原著第二十天的情节——偷信。
裴芷萱要拿到沈妤和娘家的私信,从里面断章取义,编造沈妤辱骂霍家的谣言。
原著里这招成功了。沈妤被婆母禁足,霍衍对她彻底失望。但原著里没有我。
我没有当场拆穿。而是退回去,找到沈妤。"**,从今天起,你跟娘家的信全部经我的手。
我来写,你来盖章。"沈妤不解:"为什么?""因为有人想拿你的信做文章。
"沈妤的脸色白了。"谁?""**觉得呢?"沈妤沉默了很久,轻声说:"……秋月?
"我有些意外。"**早就看出来了?""她最近总问我娘家的事。问我爹的官位,
问我弟弟的学业……以前她从来不关心这些。"沈妤低下头,声音发涩,"我只是不想信。
"我蹲下来看着她:"**,从现在起,你不需要相信任何人。你只需要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的判断没有错。"沈妤看着我,眼眶泛红,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我设了一个局。很简单的局。我帮沈妤写了一封给娘家的信。
信的内容很普通——问候父亲身体,感谢嫁妆里的布料。但在信的末尾,
我刻意加了一句暗语:"母亲送来的那匹秋罗锦已收到,颜色甚好。
"沈妤的母亲从未送过秋罗锦。这是一颗钉子。如果这封信被偷走、被裴芷萱拿去做文章,
那么我只需要让沈妤的母亲出面证实"从未送过秋罗锦",就能证明信件被人截获、篡改过。
但我赌的不是这个。我赌的是——裴芷萱会在信里找"把柄",
而这封信里唯一看上去有问题的内容,是我专门埋进去的另一句话:"将军府一切安好,
老夫人待儿甚为和善。"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裴芷萱会改它。
因为她需要沈妤"辱骂霍家"的证据。
而把"老夫人待儿甚为和善"改成"老夫人待儿甚为刻薄",只需要改两个字。
我赌裴芷萱会改信。因为原著里她就是这么干的。而我需要的,
是一封原版和一封改版的对比。所以我抄了两份。一份放在沈妤的信匣里,等着秋月偷。
一份锁在我自己的枕头底下。三天后。秋月动手了。她趁沈妤午睡的时候,打开信匣,
取走了那封信。我在屏风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但没有出声。又过了两天。裴芷萱解禁了。
解禁的第一天,她就去了霍老夫人那里。我不知道她说了什么,但当天下午,
霍老夫人把沈妤叫去了福寿堂。我陪着去的。一进门,霍老夫人的脸色铁青。
桌上摆着一封信——沈妤的那封信。但内容已经被改了。"老夫人待儿甚为刻薄"。
"将军府规矩繁多,不似人过的日子"。"若非父亲之命,儿断不愿留此"。
每一句都是诛心之语。霍老夫人把信拍在桌上:"沈氏!这是你写的?"沈妤看了一眼信,
脸色惨白。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裴芷萱站在霍老夫人身侧,眼眶微红,

